在房中鼓捣那些瓶瓶罐罐的动静,还有渐渐从里面飘出来的药材苦香,站在廊下的慕观澜,满目恍惚。
对于肉体上的伤痛,他早已麻木,只是一颗心如同在炙热的油锅里煎炸那般,灼痛不已,叫他坐立不安,好几天都睡不安稳觉。
江时序本来是在屋里盯着迟鹤酒,顺带打下手的,这种要事让下人帮忙,他不太放心,还是得自己亲自来才行。
结果迟鹤酒说药王谷的药材不能示人,把他给请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江时序回眸便看到了慕观澜,见他鼻青脸肿,嘴角还有血痕,显然是又挨了祁晏清一顿暴揍,心下只觉得痛快,冷嘲着说了句“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就不再搭理他,安静在门口处守着。
约莫快一个时辰后,房门终于被打开了,迟鹤酒招呼他进门,指向阿笙手里的陶罐跟一包草药。
“江公子,药材我已经配比好了,劳烦你带阿笙去厨房,把它用炭火慢炖五个时辰,每隔一个时辰,要加一次水跟清心草,今夜亥时给江姑娘服下,到明日清早,她体内的蛊虫,应该就解了。”
“夜间她可能会出现一些异状,譬如说出现低热,或者头晕,胸闷,甚至是吐血,这都是排出蛊虫的正常现象,不会对身体有碍,所以不必再用其余药材,但最好还是派人守着。”
“如果第一次不成的话,那就要再多试几回,但你放心,这些药材是我精挑细选过的,药性都很温良,就算解蛊失败,也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听见后面这话,江时序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便皱了皱眉,看向了迟鹤酒:“迟大夫,你怎么了?没事吧?”
相比之前,迟鹤酒的脸色苍白了许多,额头上还有细汗,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经历什么巨大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作为上过战场的武将,江时序敏锐地从他身上闻出了一股血腥味。
在这个时候,迟鹤酒绝对不能出事。
等解了棠棠的蛊虫,他爱怎么死就怎么死。
迟鹤酒摆了摆手:“无妨,就是方才配比药材太过耗费心神,旧疾复发了,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知道他身体一向不好,此前江明棠也派人送了许多补品过来,江时序也就不再操心了,领着满脸担忧地阿笙去厨房炖药。
他们走后,迟鹤酒关上房门,在桌边落座,扒开了自己的衣领。
只见原本绕过腋下与背后,紧紧缠绕在心口处用来止血的白纱绢,已然被染成了红色。
他将它取下,露出一道颇有些凶险的刀口,忍着疼将药粉撒在上面,然后用巾帕用力捂住。
因为疼痛动作变得有些缓慢,也失了点力道,血最终从指缝中溢出,滴在地上,仿若冬季里盛开的红梅。
药人的血虽然可以解蛊祛毒,但也分具体情况。
人无心,不可活。
所以一般而言,靠近心口处的血效力最佳。
但取血时,也最为凶险。
稍有不慎,他可能真要死了。
好在老天庇佑,这回虽然疼了些,但没有要他的命。
也可能是像他这般天煞孤星,上苍也觉得晦气,所以放过他了。
这么一想,他还真是走运。
迟鹤酒轻笑一声,将血迹收拾干净,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功效不同的药丸,又把先前流萤送来的老参生嚼着吃了,摇晃着身体,去床榻上躺着了。
若是一次不成,还得再取血。
他可得好好休息。
不然的话,怎么继续给江姑娘解蛊,又怎么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口,让她还他的三两二钱银子。
临近黄昏时分,江明棠才从外面回来,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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