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马车驶远，蔺云琛才转身，却未往月满堂去，反而折向花园深处。
明月悄无声息地跟上来。
“爷。”
“三房那份名单，送来了么？”
“送来了。”明月低声道，“奶娘丫鬟嬷嬷门房厨娘，奴婢全都核对了一遍，又悄悄找人打听了一番，这才晓得其中有个叫沈姝婉的奶娘，容貌与大少奶奶有几分相似。”
蔺云琛脚步顿住。
沈姝婉。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暮色四合，园中灯火次第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有多相似？”他轻轻问道。
“奴婢本想亲自去瞧一眼，可这位奶娘似乎病了好些日子，奴婢没有名头，又是大房的人，不敢贸然拜访。不过奴婢听见几个洒扫丫鬟说，这位奶娘有些本事，明明是五少爷的奶娘，却和咱们奶奶走得很近，听闻春桃姑娘到三房找过她好几回。”
蔺云琛静立片刻，道：“你去把来龙去脉都查清楚，不要惊动旁人。”
他转身，目光落在远处三房院落的飞檐上，“我要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以及她和淑芳院之间到底有何干系。”
明月怔了怔：“爷怀疑……”
蔺云琛声音冷淡，“只是凡事，总要弄个明白。”
他说完，转身朝月满堂走去。
背影挺拔依旧，只是那步伐，较往日沉重了几分。
听雨轩里，沈姝婉将食盒交给如烟的丫鬟，正要回自己厢房，却在院门口撞见一人。
秦月珍提着个小包袱，站在桂花树下，见她来了，上前福了一礼。
“婉姐姐。”
沈姝婉打量她。不过数日不见，秦月珍气色好了许多，身上那件半旧的葱绿衫子也换了新的，虽仍是丫鬟打扮，却比在梅兰苑时体面不少。
“月珍？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赏了些糕点，我拿来给姐姐尝尝。”秦月珍将包袱递上，笑容温婉，“还要多谢姐姐从前照拂。若不是姐姐，我也没机会到慈安堂当差。”
沈姝婉接过包袱，淡淡道：“是你自己有造化。”
秦月珍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姐姐可要当心些。我今日在慈安堂，听见老太太和陈小姐说话，提到了姐姐的名字。”
沈姝婉眸光微动：“她们说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难听的话，”秦月珍道，“只是老太太提到大少奶奶时，总拿您做比较，说您……说您一个奶娘，倒比正头奶奶更懂得伺候人。”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