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婆子见她回来,撇嘴道:“婉娘可算回了!三房那边寻你半天了。”
沈姝婉心下一紧:“何事?”
“说是如烟姨娘身子不适,想喝你熬的汤。”婆子侧身让她进门,嘀咕道,“一个两个都找你,你啊,如今是真成了主子眼里的香饽饽。”
沈姝婉谢过,匆匆往听雨轩去。
刚踏进院门,便见花朝迎出来:“婉娘你可回了!姨娘等你好一阵了。”
沈姝婉歉然道,“姨娘怎么了?”
“说是胸口闷,没胃口。”花朝引她进屋,压低声音,“我看是心里不痛快。今儿三爷被大房请去吃酒,到现在还没回呢。”
沈姝婉了然。
如烟如今有孕,最是敏感多思的时候。
屋内,如烟半倚在贵妃榻上,穿着水红绣白玉兰的旗袍,外罩雪白绒线衫,面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倦色。
“姨娘。”沈姝婉福身。
如烟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缓了缓:“又去看女儿了?什么时候抱进来给我瞧瞧。”
沈姝婉一愣,柔声道:“孩子还小,正是闹腾的时候,怕她扰了姨娘您,等日后小少爷出生了,略大些了,再带进来陪小少爷玩吧。”
她心知如烟不过是随口一说。蔺公馆内还没有下人把孩子抱进来养的先例,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将来什么阿猫阿狗全跟进来了,这不乱了套。
便是老太太都没有这样的权利做主,更别说如烟一个新来的姨娘。
如烟果然也没有再提这事,听她一番话心里乐滋滋的,“你怎知是个小少爷?说不准是个姑娘,生下来刚好和你女儿作伴。”
说罢她又蹙起眉,“我今儿心里慌得很,总觉要出事。你手艺好,去熬碗安神汤来。”
沈姝婉应下,便去小厨房忙活。
汤刚上灶,春桃竟悄咪咪地摸到后苑。
她脸色不好,“你快随我去淑芳院。”
沈姝婉搅汤的手一顿:“何事?”
“大爷吃醉了酒,在月满堂闹呢。”春桃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复杂的光,“少奶奶让你过去伺候。”
沈姝婉心头一跳:“少奶奶许久未喊我过去了,怎么今日忽然又……”
春桃咬唇,含糊道,“你赶紧的,别让大爷等急了。”
沈姝婉熄了灶火,解下围裙。
如烟那边只能让花朝代为照看汤水了。
她找花朝说自己身体不适,匆匆跟着春桃往外走。
“大爷怎醉得这般厉害?”
春桃哼了一声:“还不是为着生意上的事。今儿宴请银行的人,喝多了。回来便喊着要见少奶奶。”
月满堂内酒气熏人。
蔺云琛斜倚在沙发上,领口扯开了,露出喉结与一截锁骨。
他闭着眼,眉峰紧蹙,手里还攥着只空酒杯。
沈姝婉进去时,他闻声睁眼。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层雾气,直勾勾望过来。
“夫人……”他哑声唤。
沈姝婉脚步微滞,随即柔顺上前:“爷,妾身在这儿。”
春桃已悄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蔺云琛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他力道大,沈姝婉踉跄跌坐,整个人几乎陷进他怀里。
浓烈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你去哪儿了?”他低声问,呼吸喷在她耳畔,“我回来寻你,你不在。”
沈姝婉心跳如擂鼓,强作镇定:“妾身、妾身去了一趟三房。各房之间,总得走动走动。后来听说三叔新来的姨娘身子不适,便耽搁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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