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后嗅,末了竟将参在掌心轻轻拍打,侧耳细听。
“声音不对。”他摇头,将参递还给蔺昌民,“野生老参质地坚实,拍打声清脆。这参声音发闷,内里怕是有些空。”
蔺昌民指尖发凉:“那这是园参?”
“八九不离十。”顾白桦捋须,“你瞧这横纹,野生参纹路深而乱,园参纹浅而规整。再说这气味,真正三十年野生参,气味清醇沉厚,闻之醒神。这参香气太浮,怕是用了香料熏制。”
他顿了顿,叹道:“不过能培植出这般品相,栽参人也费了心思。若当寻常补品用,倒也使得。只是……”他看了眼蔺昌民,“不值一百银元。”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
他被骗了。
蔺昌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谢先生指点。”
“三少爷客气。”顾白桦摆摆手,又看向沈姝婉,“你倒是眼尖。”
沈姝婉垂眸:“侥幸见过真品。”
从顾白桦院里出来,暮色已浓。
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蔺昌民抱着锦盒,步履沉重。
夜风吹过,他单薄的青衫微微飘动,背影竟显出几分寥落。
沈姝婉跟在半步之后,轻声问:“三少爷,您是要去退了这参么?”
“我要去找他。但这事怪我。其实这参是另一位……朋友替我买的,我也就没有太仔细去挑,没想到竟有问题。想来那个掌柜欺秦姑娘年轻,骗了她。”蔺昌民顿住脚步,转身看她,眼里有愧色,“能否再劳烦你一趟?我怕自己眼拙,再挑错了。”
沈姝婉看着他。灯笼光下,他眼神恳切,还带着几分少年人受挫后的不甘。
她点头:“好。”
宝芝林已上了门板,只留一扇小门。蔺昌民扣门,里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打烊了!”
“宋掌柜,是我,蔺昌民。”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正是白日那位花白胡子掌柜,见到蔺昌民,脸上堆起笑:“蔺少爷,可是参有什么问题?”
蔺昌民进屋,将锦盒往柜台上一放:“宋叔,这参不是野生的。”
宋掌柜笑容一滞:“蔺少爷这话从何说起?”
“顾白桦先生看过了。”蔺昌民直视他,“说是园参仿冒的。”
宋掌柜脸色变了变,强笑道:“顾先生虽是大医,可人参一道也未必都通晓吧?”
“我也看了。”沈姝婉从蔺昌民身后走出,声音平静,“掌柜的若不信,咱们可当场验看。真野生参切片后纹理如菊,园参则无。不妨切一片瞧瞧?”
宋掌柜额上渗出细汗。
他盯着沈姝婉看了片刻,忽地长叹一声,颓然坐下。
“蔺少爷,我、我也是被骗了。”
原来这参是他从一个关外农夫手里收的。
那人衣衫褴褛,说是在深山挖参时遇险,舍了同伴才逃出来,手里就这两株参。宋掌柜见他形容凄惨,又验看参体确似珍品,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花了八十银元收下。
“我原想转手赚个差价,没想到……”宋掌柜苦笑,“蔺少爷,我宋某人在药材行当三十年,从未做过昧良心的事。这次是我眼拙。”
他说着,从柜台下取出钱袋,数出一百银元推给蔺昌民:“钱您拿回去。这参,我自认倒霉。”
蔺昌民看着那堆银元,却没接。他沉默片刻,道:“宋叔,我相信您不是存心骗我。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您也不容易。就当交个教训。”
沈姝婉在旁看着,心头微动。
这位三少爷,倒有副仁厚心肠。
宋掌柜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要知道公然卖假参,传出去了,他药铺的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