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寿宴再热闹,终究是场面上的事。咱们蔺家人丁单薄,你公公去得早,云琛的弟弟和妹妹如今都还下落不明。子嗣之事,才是家族根本。我听说,你前些日子给云琛安排了个通房,叫雨柔的?”
邓媛芳指尖一颤,面上仍维持着笑容:“雨柔性子温顺,懂事知礼,孙媳瞧着是个可心的。”
老太太颔首,“你既为大房主母,理应为夫君开枝散叶着想。雨柔若是个好的,你便多抬举她。”
她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若还不够,云琛年纪不小了,房里多添几个人伺候,也是应当的。你是大家出身,该有这份气度。”
邓媛芳脸上笑容僵了僵。
她垂着眼,声音低柔:“祖母教诲的是。”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蔺云琛,“琛儿,你也别整日只顾着生意。子嗣是大事,雨柔若是不合心意,再挑好的便是。咱们蔺家,还养不起几个姨娘?”
蔺云琛神色平静,只淡淡道:“孙儿心中有数。”
回到淑芳院,邓媛芳一进正房,脸上强撑的笑容便垮了下来。
她挥手屏退左右,只留秋杏一人在旁,自己颓然倒在贵妃榻上,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老太太今日那些话句句都在敲打我。”她声音发颤,“她当我是什么?专门给蔺云琛纳妾的嬷嬷不成?”
秋杏端来一盏参茶,温声劝道:“少奶奶息怒。老太太素来看重子嗣,如今大少爷膝下犹虚,她着急也是常理。您且顺着她的意思,面上做足了,她自然无话可说。”
“顺着她?”邓媛芳猛地坐起身,眼中泛起水光,“雨柔那贱人,我费心调教她,给她机会,她却连蔺云琛的床都爬不上去!”
秋杏目光微闪,“少奶奶,雨柔不成,咱们再物色便是。当务之急,是年初一寿宴。那日宾客云集,您作为大房主母,需得在前厅迎客、周旋。可您的身子……”
邓媛芳脸色一白。
三日宴席,无数应酬。她要站在蔺云琛身边,接受众人道贺,与各府女眷寒暄,还要在戏台前陪老太太听戏。
每一桩,都需要她出现在人前。
可她的病……
“药呢?”邓媛芳急声问,“父亲前日送来的西洋药,可还有?”
秋杏转身从多宝阁暗格里取出一只白瓷小瓶:“还剩三日的量。老爷信中说,这药是德国最新研制的,专治惊恐之症。只是疗程长,需连服两月方能见效。”
邓媛芳抢过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参茶吞下。
药片微苦,滑入喉中。
她闭着眼,等那熟悉的镇定感缓缓漫开。
可心底那股恐慌,却像蛰伏的兽,随时可能再度扑出。
“不够……”她喃喃,“这点药力,撑不过寿宴三日。”
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突然呼吸急促、面色惨白、甚至晕厥。
蔺家的脸面,邓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到那时,莫说老太太容不下她,便是父亲,恐怕也要弃她如敝履。
“少奶奶。”秋杏忽然低声开口,“不如,用一次沈姝婉。”
“不行!”邓媛芳断然拒绝,“那贱人如今愈发不安分!你可知蔺云琛近来看我的眼神,他定是起了疑心!若再用她,轻易便会露馅!”
“这是最后一次,寿宴三日,少奶奶只需在紧要场合露面片刻,其余时候,皆可由沈姝婉代劳。待寿宴一过,咱们便寻个由头将她处置了,让她再不能出现在港城。”秋杏俯身低语:“少奶奶,如今这是唯一的权宜之计。您且忍耐这几日,待寿宴圆满,您在老太太面前立了功,地位稳固,届时再慢慢调理身子。等病好了,子嗣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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