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不是小数目。
“月珍,不是我不愿帮你。”她蹲下身,扶住秦月珍肩膀,声音轻而清晰,“我的钱,全给了家里,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不不不,我听说你在外面买了房子,你肯定有钱!”秦月珍猛地抬头。
沈姝婉皱了皱眉,“你从哪里听说的?”
秦月珍话到嘴边止住了,“总之你就是买了房!你肯定有钱!求求你了,就借我一次,我又不是不还给你!”
沈姝婉看着她,心下逐渐清明,“秦月珍,你跟踪我?”
秦月珍的眼神飘忽起来,“……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每隔几日出府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怕、怕你跑了,丢下我,老太太的寿糕怎么办?总之婉娘,我对你绝对没有恶心,我、我只求你匀出一点钱帮我。”
“你既知道我买了房,也该猜到我手上没有余钱了。这房子我是找朋友牵的线,从银行借的钱,分期付款,要付一年。”沈姝婉看着她,“我手头如今只剩一百来块,便是全给你,也不够一支针剂。”
秦月珍怔怔看着她,眼泪挂在腮边,却忽然笑了。
她眼神渐渐变了,从哀求转为一种空茫的失望,“是啊,你有女儿要顾,有房子要供,我爷爷的死活,算什么呢?”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眼神空洞:“我竟还跪下来求你,我真傻。”
秦月珍抹了把脸,脸上胭脂混着泪水,糊成一团狼狈的红,“婉娘,你我认识这些日子,我一直以为你与旁人不同。如今看来,这府里谁都是一样的。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算计。”
秦月珍不再看她,转身冲出了厨房。
刘妈妈跺了跺脚,追了出去。
沈姝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
灶上寿桃还蒸腾着热气,豆沙馅在石臼里渐渐冷却。
油灯昏黄的光晕晃动,将她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
秦月珍失魂落魄地跑出慈安堂。
夜已深,廊下风灯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她不知该往哪儿去。
爷爷还在咳血吗?还清醒着吗?是不是在等她回去?
她脚下一软,瘫坐在冷硬的石阶上,将脸埋进掌心,呜咽出声。
“哟,这不是秦姑娘吗?深更半夜的,在这儿哭什么?”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月珍浑身一僵,慌忙擦脸回头。
赵银娣披着件银红色织锦斗篷,正从月洞门那边款款走来。
她脸上疹子已消了大半,薄施脂粉,又恢复了往日明艳模样,手里还提着盏琉璃灯笼,光晕映着她似笑非笑的脸。
“赵、赵姐姐……”秦月珍慌忙起身,声音还带着哭腔。
赵银娣走近了,灯笼举高些,照了照她哭花的脸:“啧啧,眼睛都肿成桃儿了。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秦月珍咬着唇,不知该不该说。
赵银娣却已自顾自猜起来:“让我想想。这个时辰,能让你急成这样的,莫不是家里出了事?是你那卧病的爷爷?”
秦月珍眼圈又红了,点了点头。
“病重了?缺钱请大夫?”赵银娣挑眉。
“……嗯。”秦月珍声音细如蚊蚋,“要、要三千块大洋……”
赵银娣“啧”了一声:“可不是笔小数目。你怎么不去找沈姝婉借?还是她没借你?”
秦月珍心中刺痛,哽声道:“她的钱都拿去买房了。”
“买房?”赵银娣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讥讽,“她倒是有本事,一个奶娘,竟在港城置上产业了,可见平日没少捞油水。”
她顿了顿,看着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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