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下来,嘶喊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哀鸣。
她瘫在门边,身下漫开一滩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
她还没死。
但离死也不远了。
喉咙烧灼般干渴,嘴唇皲裂,渗出血丝。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送饭的。
秦月珍艰难地抬起眼皮,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竟然是赵银娣。
她不是因着寿宴上出丑被拖下去惩治了吗?
赵银娣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东西,眉头紧皱,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秦月珍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赵银娣看清了她的脸。
两颊凹陷,眼眶深陷,唇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
那双昔日还算清亮的眼,此刻像两潭死水,倒映着屋顶漏下的月光。
空洞,绝望。
“活该。”
赵银娣别过脸,不去看她,声音却不如方才硬气。
“谁让你眼皮子浅,什么是都敢做,什么人都敢得罪。你也不想想我姓什么,我哥哥是谁。哦,在你眼里,怕是以为我哥哥也不过是个管事,和你一样是卑劣的下人。”
赵银娣猖狂地笑起来,眼中带泪,“是,我们确实是奴隶,可我们出身镶黄旗包衣,是天子的奴隶!所以,你拿什么跟我们比?!”
秦月珍的眼睛瞪的铜铃般巨大,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是、是……
这就是赵银娣虽明面上在主子跟前得罪受了罚,事后却能无事发生似的站在这儿的根本原因。
不管她犯了多大的罪,只要赵德海一日是她的哥哥,只要那位主子一日愿意保着她,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可秦月珍确是不同的。
她是真正没有背景的苦命人。
秦月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死死攥住了赵银娣的衣角。
“是……沈姝婉……”
赵银娣身体一僵。
“沈姝婉让我做的……”
秦月珍的眼眶里渗出浑浊的泪水,顺着青灰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边乱发。
“我爷爷病了,她不借,她给女儿雇保姆、租小院,却不肯借我救命钱。”
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像濒死的人抓着一根稻草,拼命将压在心口的话往外倾倒。
“后来赵银娣你借了我两千……可还不够……我爷爷还是死了……”
她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赵银娣吓得往后缩,却被她死死攥着衣角,挣不脱。
“那毒是她让我下的,她说只要在寿糕里加一点药粉,小少爷只是闹几天肚子,不会死,事成之后,她给我钱还你的债……我信了她,可她骗我,那药不是闹肚子……那是要命的毒!她是想让我当替死鬼!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我活!”
她剧烈地喘息,发出浑浊的痰音。
“还有你旗袍上的扣子,也是她让我动的手脚……她要让你满脸起红疹,在老太太面前出丑,被赶出府……我不敢下药,只把盘扣松了缝……你那天……才只是崩了扣子……”
赵银娣的脸色青白交错,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沈——姝——婉——”
秦月珍却笑了。
“她害我也害你,银娣姐,你别被她骗了!她最会装可怜装柔弱,装得人人都以为她是好人!可她才最狠!比谁都狠!”
她忽然猛地攥紧赵银娣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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