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夜的海水很冷,冷到窒息。
良久,门内癫狂的哭喊渐渐平息。
她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婉娘……”
“我从来没后悔过……”
“我恨你!恨你样样都比我强,恨你不费力气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恨你看我的眼神,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
“我总想着只要我够努力,够拼命,总有一天,我也能爬到你这般高度,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脚下!”
“可我错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自己!我太急,太贪,太怕来不及……”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像穿过屋顶的瓦片,望着不知何处的虚空。
“爷爷……”
“爷爷还在等我回家……”
她想起那个总在巷口等她回来的佝偻着背的老人。
想起他省下的白面馒头,咳嗽时捂着嘴怕她听见,还有临终前那双干枯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说,“珍儿,爷爷不中用,拖累你了……”
她拼命借钱,拼命往上爬,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想让爷爷活下来。
只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世上。
可爷爷还是死了。
她倾尽所有,还是没能留住这世上最后一个爱她的人。
“婉娘……”
“爷爷他葬在西山乱葬岗……”
“天冷……他怕冷……”
“你能不能……”
门外,月光依旧如水。
沈姝婉走出柴房的小院。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冬特有的干冷。
她拢了拢斗篷,步履未停。
王妈妈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大少奶奶,这贱婢直着嗓子叫了一夜了,可要再请大夫给她瞧瞧?”
“不用了。”
沈姝婉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日将她葬了。葬在她爷爷旁边。”
王妈妈愣住,抬头时,那道身影已转过回廊,融入更深的夜色中。
另一厢,周王氏瞧着儿子那条肿得老高的腿,日夜嚎啕,拍着大腿骂天骂地骂沈姝婉。
养伤的日子枯燥而漫长。
周王氏嘴上说着心疼儿子,真伺候起来,没两日便不耐烦了。
端茶倒水、换药擦身、煎药喂饭,这些琐碎活儿,一股脑全落在杨采薇头上。
“采薇啊,你年轻,手脚麻利,你珺哥素来待你不薄,你可得多费心。”周王氏坐在堂屋嗑瓜子,翘着二郎腿,理所当然地支使着,“晚上你也别回屋了,就在这边榻上凑合一宿。他半夜要喝水要解手,我一个老婆子哪里折腾得起?”
杨采薇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垂下眼,柔声应:“是,婶娘放心,我省得。”
转过身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已是第三夜了。
周珺腿伤不便,夜里总要起来两三回。
她不敢睡沉,稍有动静便得起身伺候。
白日还要洗衣做饭、煎药换药,眼下的青黑扑了三层粉都遮不住。
可周珺呢?
他躺在炕上,除了偶尔夸她几句,何曾真替她想过半分?
杨采薇将药碗搁在炕沿,柔声道:“阿珺哥,喝药了。”
周珺撑着坐起身,接过碗,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几日辛苦你了。看你眼都熬红了。”
杨采薇低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说这些做什么。阿珺哥好了,我便好了。”
周珺心头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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