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巡夜的更夫,也不是晚归的醉汉。
那些人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几尊泥塑,腰间隐约有金属冷光一闪。
军械。
赵银娣心脏猛地一缩。
她缓缓后退,靴尖碾过一片枯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那几个黑影同时转头。
月光下,她看清了他们的装束。
土灰色军服,绑腿,腰间挎着短枪。
领头那人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黝黑粗粝的脸。
港城这几日传言,北边有军阀的探子潜进来了。
没料到,竟在这深夜陋巷撞个正着。
“站住。”
领头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磨过铁板。
赵银娣不答话,转身便跑!
她自幼在市井摸爬滚打,腿脚利落,饶是穿着夜行衣,依然跑得飞快。
窄巷、矮墙、堆放的杂物,都成了她甩开追兵的天然屏障。
身后脚步纷杂,越来越近。
她不敢往蔺公馆的方向跑。
那会暴露她的来处,也会将祸水引向那座深宅。
她咬牙,转向城西废弃的火药局方向。
那里地形复杂,断壁残垣,或许能甩开这些人。
可人力终究不及枪子。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擦着她耳侧飞过,钉进前方一堵土墙,溅起碎屑。
赵银娣脚下踉跄,扑倒在地。
完了。
她脑中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闭上眼,等待下一发子弹贯穿后心。
然而那枪声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疾风掠过的锐响,和肉体被重击的闷哼。
赵银娣猛地睁眼。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她与追兵之间。
那身形颀长劲瘦,青布长衫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他手无寸铁,出手却快如鬼魅。
劈掌、锁喉、肘击,三个军阀探子应声倒地,连枪都来不及拔出。
领头人惊怒交加,拔枪欲射。
黑影侧身一掠,欺近三尺之内。
月光下,一张银质面具泛着幽冷的光。
下一瞬,那探子腕骨折断的脆响,在寂静的巷中格外刺耳。
枪落,人倒。
不过数息。
面具男收回手,侧头看向瘫坐在地的赵银娣。
“能走?”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赵银娣撑着墙壁站起身,膝盖还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冲他点了下头。
面具男不再言语,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赵银娣一瘸一拐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弃的火药局,穿过荒草丛生的空地,最后在一处破败的城隍庙前停住。
庙中无灯,只有一尊泥塑金身剥落的神像,垂目俯视着满殿尘埃。
面具男背对神像而立,月光从破漏的瓦缝漏下,在他面具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
“小少爷在何处?”
他开口,直入正题。
赵银娣心头一跳,垂下眼帘:“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面具男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沉默比任何逼问都更令人窒息。
良久,赵银娣别过脸,声音低下去:“他很好,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他。”
“港城要乱了。”面具男道,语气没有起伏,“王爷的意思是,先送小少爷离港。”
赵银娣猛地抬头:“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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