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
室内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最后一缕暮色也被夜色吞没。
邓瑛臣推开门,走进廊外那片昏朦的光里。
福安宾馆三楼,那扇门重新关上。
邓媛芳独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膝上那卷书已滑落在地。
夜已深了,蔺公馆内仍是灯火如昼。
老太太熬不住,赖嬷嬷搀着先回慈安堂歇了。
蔺云琛亲自送至二门,吩咐秦晖加派人手,廊下、院角、檐上,明岗暗哨俱增一倍。
秦晖低声应是。
蔺云琛折返戏台,在蔺三爷身侧落座。沈姝婉仍坐在他方才的位置,面前那盏茶早已凉透,她也没唤人换。
“老太太安置了?”蔺三爷侧首问。
“是。”蔺云琛端起茶盏,只沾了沾唇,又放下,“三叔方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南洋那批货。”蔺三爷目光落在戏台上,声音压得极低,“英国人最近查得紧,码头那边需得换个名目。”
蔺云琛颔首,正要接话,忽觉身侧香风拂过。
一个扮仙女的戏子不知何时从台上下来,水袖委地,步态翩跹,莲步轻移间已至他座前。她额间贴着翠钿,眉眼描得细长入鬓,唇点樱桃,笑涡浅浅。
“尊驾贵颜,妾身献丑。”
她开口,嗓音软糯,竟是将戏词化入寻常言语。
话音未落,纤指翻飞,不知从何处拈出一枝红梅,递至蔺云琛面前。
那梅花含苞待放,娇艳欲滴,在满堂烛火下莹然生光。
四座宾客纷纷侧目,有那轻浮子弟已开始起哄:
“蔺大少爷好艳福!”
“这花可接不得,接了便是一段佳话!”
“人家戏娘子的心意,蔺兄莫要辜负……”
蔺三爷靠在椅背里,捻着杯沿,似笑非笑:“云琛,人家姑娘一番美意,你倒给个反应。”
蔺云琛没有接花。
他望着面前那张敷着厚粉、眉目姣好的脸,目光从她指尖那枝梅花,缓缓上移,定在她眼底。
那眼底笑意盈盈,温驯柔媚,与寻常戏子献媚别无二致。
可那笑意太稳了。
稳得像描上去的画皮,底下没有一丝波澜。
蔺云琛没有动。
他没有接花,也没有拒绝,只是那样看着她。
一息。
两息。
三息。
满堂的起哄声渐渐低下去。
那戏子唇角的笑意却依旧挂着,纹丝不动。
“爷,”她柔声道,“可是妾身这花不美?”
蔺云琛忽然伸手。
不是接花。
是擒腕!
电光石火间,他五指扣住她脉门,猛地向内一带!
那戏子猝不及防,身形踉跄,足尖点地旋身欲退!
却已迟了!
蔺云琛另一掌已切向她颈侧!
那戏子面上笑意终于敛尽。
她手腕一翻,指间那枝红梅“嗖”地脱手,竟直奔蔺云琛咽喉而去!
蔺云琛侧首避过,梅花钉入身后立柱,入木三分,颤颤巍巍。
满堂哗然!
“这是做什么?!”
“怎么动起手来了?!”
“护院!护院何在!”
蔺三爷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那抹闲散的笑意褪去了。
戏台上鼓乐未歇,那扮唐明皇的老生还在唱着:“……只落得形影相吊,辜负了锦瑟年华。”
台下,那戏子已褪去浑身柔媚。
她反手一扯,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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