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的脸。
忽然,她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尖,像碎瓷划过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
“老太太,”她轻声道,“您也有今日啊。”
蔺三爷一步上前,攥住她手腕。
“你这毒妇——!说,你到底是谁?你毒杀老太太有何目的?难道你也是叛党?!”
如烟低头望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
那是蔺青柏的手,她曾偎在这只手里,软语温存,承欢侍奉。
她将那只手一根根掰开。
那力道竟大得出奇。
蔺三爷怔住。
如烟退后两步,站在烛火最明亮处。
她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回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身上。
“老太太,您还记得莲芳吗?”
榻上,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莲芳。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刺进她混沌的意识深处。
可是她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赖嬷嬷猛地抬起头。
“你、你怎知这个名字?”
如烟看着她。
“赖妈妈记性好。”她轻声道,“您是老太太跟前最得力的人,当年那些腌臢事,您都亲眼瞧过的,自然记得。”
赖嬷嬷脸色煞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蔺三爷厉声道:“莲芳是谁?你把话说清楚!”
如烟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有恨,有悲,有嘲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莲芳是我母亲。”她一字一顿,“也是蔺老太爷的外室。”
满堂哗然。
“我母亲是太湖边采莲的女子。那年老太爷下江南,在湖边遇见她,便走不动道了。”
“那时她才十五岁,已和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订了婚。再有半个月,便要过门做新娘子了。那哥哥待她极好,每日撑船来接她去采莲,给她带糖吃,说等成了亲,便在镇上开间小铺子,卖莲子羹。”
“她什么都想好了。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想过相夫教子的后半生。她从没想过攀龙附凤,更没想过进什么高门大户。”
“可老太爷不答应。”
如烟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天傍晚,他让人把那哥哥支开,自己带着几个家仆,在湖边截住了她。”
“老太爷那年六十二岁,比我母亲大四十七岁。他把我母亲拖进芦苇丛里,压在地上,捂住她的嘴。”
“她在芦苇丛里挣扎了一夜。嗓子喊哑了,指甲抠断了,满嘴都是泥。可没人来救她。”
“后来,老太爷把她关进一处宅子里,整整关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他每天都来。有时候白天,有时候夜里。她哭,他让人捂住她的嘴;她逃,他让人打断她的腿。”
“一个月后,她有了身孕。”
如烟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个孩子,就是我。”
满室死寂。
蔺三爷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蔺云琛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沈姝婉望着如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十五岁。采莲的姑娘。
一个一辈子只想平平静静过日子的人。
却被一个老头子毁了一生。
“后来呢?”沈姝婉轻声问。
如烟笑了笑,“后来老太爷死了,老太太不知怎的知道了这件事,便派人来处置我们母女。”
“那时母亲带着我躲在外面的宅子里,她以为老太爷死了,这事便彻底结束了。她从不曾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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