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媛芳一步步逼近她,“你是我的丫鬟,还是她的丫鬟?”
春桃脸色煞白,连连磕头。
“奴婢是少奶奶的丫鬟!奴婢该死!奴婢失言!”
秋杏上前一步,挡在春桃面前。
“少奶奶息怒。春桃不懂事,回头奴婢自会教训她。”
她望向跪在地上的沈姝婉。
“婉娘这些日子虽有些疏漏,可到底帮您撑过了寿宴那些场面。大少爷那边,她也伺候得周全。依奴婢看,她还是有功的。”
邓媛芳冷笑一声。
“她有功,我没赏她么?”
她转身走到榻边,从榻上的锦盒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扔在沈姝婉面前。
包袱散开,露出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银元。
少说也有五六百块。
“这是给你的。”邓媛芳道,“拿着这些钱,滚回你的三房去。往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进淑芳院一步。”
沈姝婉低下头,将那个包袱收好。
邓媛芳冷冷地看着她。
“沈姝婉,你给我记住。你这张脸,你这身子,你这条命,都是邓家给的。若不是我,你还在三房当你的奶娘,给人端屎端尿,累死累活也挣不来这几个钱。”
“你在我这儿,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我让你替我,是你的福气。你倒好,替我惹出这么大祸来。”
“今日我不罚你,已是仁慈。往后你安安分分在三房待着,别再往大房凑。”
沈姝婉垂下眼。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
“少奶奶,大少爷他……待您很好。”
邓媛芳一怔。
沈姝婉推门出去了。
春桃跪在地上,望着那道消失在帘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邓媛芳走到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和方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可镜中人眼底那抹阴郁,却是那个女人从来没有的。
她忽然有些烦躁。
沈姝婉抱着那个包袱,慢慢走过回廊,走过月洞门,走过那株落尽了花的老梅。
梅兰苑的桂花小院,就在前面。
如烟死了,听雨轩的人都散了,她只能回到这里。
她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株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枝杈。
树下落了一地枯叶,也没人扫。
她站在院中,望着那间她住了许久的耳房。
房里黑着灯。
没有人。
她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她走时的样子。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盏还倒扣着,镜台上那柄木梳上,还缠着她走前梳落的一根长发。
她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日子,她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珠翠满头,被丫鬟仆妇们簇拥着,被那些贵妇小姐们奉承着。
她险些忘了,自己原来住在这里。
一间窄小的耳房,一张硬板床,一面昏黄的铜镜。
这才是她的地方。
她将那包袱搁在桌上,在床沿坐下。
坐了很久。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杂乱的,急促的,像有许多人经过。
她起身推门出去。
廊下,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正背着包袱往外走。她们走得急,连头也没回,只留给这院子一串匆匆的背影。
沈姝婉认得她们。
是梅兰苑的奶娘们。
一个走在最后面的年轻妇人回过头,看见沈姝婉,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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