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像吞了一颗未熟的梅子。
夜已深,慈安堂的灵堂里烛火摇曳。
蔺云琛跪在灵前,一身素白孝服,脊背挺得笔直。长明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本就清隽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冷峻。他已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滴水未进,可那背影瞧着,竟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沈姝婉端着一只红漆托盘进来时,脚步顿了顿。
灵堂里静得很,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夜风穿过窗棂时低低的呜咽。那呜咽声很轻,却无端让人觉得悲凉。
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侧,将那托盘轻轻搁在旁边的矮几上。
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两碟清淡小菜,还有一壶温着的姜茶。
“爷,用些东西罢。守灵是长久的事,身子要紧。”
蔺云琛没有动。
他只是望着灵位上那张慈眉善目的遗像,声音淡淡地:
“放下罢。”
沈姝婉点点头,正要退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蔺昌民从外头进来,一身素服,面色疲惫。他走到灵前,正要跪下,目光却落在沈姝婉身上,微微一怔。
“婉娘?你怎在此?”
沈姝婉福了福身。
“三少爷。奴婢奉大少爷之命,送些吃食过来。”
蔺昌民皱了皱眉,望向蔺云琛。
“大哥,灵堂里自有下人伺候,何苦让婉娘亲自跑一趟?”
蔺云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三弟若累了,便回去歇着。灵堂里有我守着。”
蔺昌民一怔。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蔺云琛的态度却很坚决。他仍望着灵位,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分给旁人。
蔺昌民知道自己惹恼了他,也没脸再待下去,只好先行、离开
沈姝婉垂着眼,将那托盘往蔺云琛手边推了推,轻声道:
“爷慢用。奴婢告退。”
她转身要走。
“站住。”
蔺云琛终于转过头来。
“坐下。”
沈姝婉微怔。
“爷——”
“坐下。”他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更轻了些,“陪我说说话。”
沈姝婉沉默片刻,终究在他身侧跪坐下来。
蔺云琛端起那碗粥,慢慢饮了一口。
粥是热的,温温热热地从喉咙滑下去,将这几日的寒意驱散了些许。
他放下碗,望着灵位上那盏长明灯,忽然开口。
“你家是哪里的?”
沈姝婉微怔。
“回爷,奴婢祖籍苏州。”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只有女儿了。”
“你父母呢?”
“都去了。”沈姝婉声音很轻,“父亲死在战乱里,母亲难产没的。祖母将我拉扯大,后来也没了。”
蔺云琛沉默着。
秦晖查过她的底细,那些事,他早就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听她亲口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望着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一个人,怎么活下来的?”
沈姝婉轻轻弯了弯唇角。
“嫁了人,便有人管饭了。”
那话说得淡,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可蔺云琛听出来了。
那淡底下,有多少苦,多少难,多少夜里一个人扛着、一个人熬着的日子。
他忽然有些心疼。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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