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了动静。
桂嬷嬷是二太太从沪城带来的老人,五十来岁,生得一张团团的圆脸,瞧着和气得很。可那双眼睛,却精得很,看人时骨碌碌转,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
她悄悄进了正屋,二太太刚梳洗完毕,正对镜簪花。
“太太,”桂嬷嬷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昨儿夜里,二爷去了西边那小院。”
二太太手里的簪子顿了顿。
“去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来不知怎的,慌慌张张翻墙出来的,像是被人撞见了。”
二太太将那簪子往发髻里一插。
力道重了,头皮被扯得生疼。
她却像没知觉一样,只冷笑了一声。
“那个贱人!”
桂嬷嬷不敢接话。
二太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那株开得正盛的腊梅。
“这么多年了,她还死心不改。当年勾引三爷不够,如今三爷疯了,她又想来勾引二爷?肚子里揣着三房的种,还想着攀高枝,真是下贱胚子!”
桂嬷嬷小心翼翼道:“太太,要不要老奴去敲打敲打她?”
二太太转过身。
“不必。我亲自去。”
她理了理衣襟,从妆台上拿起那个早就备好的锦缎包袱。
“把这些补品带上,再去库房拣几样好的,挑两匹料子。咱们去探望探望凤姨娘。”
桂嬷嬷应了,很快备齐了东西。
主仆二人出了清音阁,往西边那小院走去。
一路上,二太太走得慢,时不时看看廊下的花木,看看檐角的雕饰,像是在逛园子。
可桂嬷嬷知道,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凤姨娘正坐在廊下做针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二太太一行人走进来,脸色微微白了白。
她慌忙站起身,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前去。
“二太太怎么来了?快请屋里坐。”
二太太脸上挂着笑。
那笑意和气得很,和煦得像三月里的春风。
“凤姨娘别忙。我听说你怀着身子,特地带了些补品来看看你。”
她示意桂嬷嬷将东西放下。
桂嬷嬷把包袱搁在廊下的石桌上,打开来,里头是上好的阿胶、燕窝、人参,还有两匹杭缎料子,一匹藕荷色,一匹豆绿,都是时兴的颜色。
凤姨娘望着那些东西,脸上的笑僵了一僵。
“二太太太客气了,这……这怎么敢当……”
二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有什么不敢当的?都是蔺家的人,彼此照应着,是应当的。”
她拉着凤姨娘在廊下坐了。
桂嬷嬷便退到一旁,垂手立着。
二太太上下打量着凤姨娘,那目光从头到脚,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最后落在那张憔悴的脸上。
“凤姨娘这气色,可不大好。”她叹了口气,“怀着身子的人,最要紧的是保养。你是不是一个人住着,没人照应,心里不痛快?”
凤姨娘低下头。
“二太太说笑了。妾身……挺好的。”
“挺好?”二太太笑了,“挺好的,怎么眼眶红红的?昨儿夜里没睡好?”
凤姨娘的手指猛地一紧。
二太太望着她,那目光温温柔柔的,可里头的东西,却让凤姨娘脊背发凉。
“我听说,昨儿夜里有人瞧见二爷往这边来过。”二太太的声音还是那样和气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寻思着,定是那看花了眼的。二爷怎么会来这儿呢?凤姨娘是三房的人,二爷是做兄长的,长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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