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娘她走的时候,怕不怕?”
沈姝婉在他身边坐下。
顾白桦的眼眶红了。
“她才十七岁。她从小胆子就小,夜里一个人都不敢出门。那些年我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姝婉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月光如水。
顾白桦望着那轮怎么也望不穿的月亮。
久到沈姝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忽然开口。
“婉娘,谢谢你。”
“谢谢你,替盼娘讨回了公道。”
沈姝婉怔了怔。
“师父,不是民女讨回的。是天理。”
淑芳院里,炭火烧得正旺。
邓媛芳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却半晌没有入口。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打在芭蕉叶上,一声一声,听得人心烦。
秋杏从外头进来,收起油纸伞,在门边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才轻手轻脚走到榻前。
“少奶奶,都打听清楚了。”
“桂嬷嬷被送官府了,二太太受了伤,五小姐被关了起来。二爷发了好大的火,说等二太太伤势好些,他们一家便回沪城去。”
邓媛芳冷笑一声。
她将那盏凉透的茶搁下。
“那个贱人呢?”
秋杏知道她说的是谁。
“沈娘子受了惊,染了风寒,在桂花小院里养着。顾医生给她开了药,说是要好生将养几日。”
屋里静得很,只听得见窗外的雨声。
秋杏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少奶奶,这次虽然没成,可也怪不得咱们。谁能想到顾医生和大少爷会先后赶到呢?那沈姝婉,当真是命硬。”
邓媛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迷迷蒙蒙的雨幕。
“我给桂嬷嬷行方便,把那院子附近的仆妇都支开了,连巡夜的都调走了。那样的天时地利,她还是活下来了。”
“确实命硬啊。”
秋杏不敢接话。
邓媛芳慢慢走回榻边,坐下。
“二房那起子废物,我给他们递了刀,他们却连个女人都杀不死。如今倒好,自己折进去一个嬷嬷,还闹得满府风雨。”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自己。”
秋杏轻声道:“少奶奶,来日方长。”
翌日,桂花小院里,药香袅袅。
沈姝婉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那苦涩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她皱了皱眉,还是端起碗,一口气饮尽了。
门帘一挑,蔺昌民端着个托盘走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灰长衫,人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可那双眼睛,望着她时仍是温温的。
“婉娘,我带了蜜饯来。”
他将托盘搁在床边的小几上,那上头是一碟新做的蜜饯,还温着。
沈姝婉接过,拈了一颗含在嘴里,那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多谢三少爷。”
蔺昌民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好些了么?我听顾医生说,那夜你呛了水,又受了寒,要好生养着。”
沈姝婉点点头,“好多了。劳三少爷惦记。”
蔺昌民望着她。
她的脸色还有些白,眼眶底下两团青黑,瞧着憔悴得很。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亮,那样平静,像什么也打不倒她似的。
他忽然有些心疼。
她靠在床头,正低头望着手里的药碗,那侧影在昏黄的灯光里,温温软软的,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他收回目光,掀帘出去了。
入夜,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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