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活着一日,我便一日是三房的人。这是命,逃不掉的。”
“可他已经疯了——”
“疯了也是三爷。”凤姨娘打断他,“当年是他把我从您身边抢走的,可这些年,他待我并不差。云舒痴傻,他没有嫌弃,也没有休了我。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他的,我得替他生下来。”
她低下头,抚着自己的肚子。
“二爷,咱们的缘分,早就尽了。从那年我被送进三爷房里那一刻起,就尽了。”
蔺二爷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蔺云舒忽然跑过来,抱住凤姨娘的腿。
“娘,娘,咱们去哪儿?”
凤姨娘摸了摸她的头,“去外婆家。那边有山有水,还有好多花。”
蔺云舒拍手笑起来,“好!好!有花!”
蔺二爷望着这个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云舒……”
蔺云舒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你是那个伯伯?”
蔺二爷愣住了。
“伯伯?”
蔺云舒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来看我的伯伯。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糖的那个。”
蔺二爷的眼眶终于红了。
凤姨娘轻轻拉过女儿的手,“云舒,跟二伯伯说再见。”
蔺云舒乖乖地挥了挥手,“二伯伯再见。下次来,还要带糖哦。”
蔺二爷点了点头。
“好……好……”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凤儿,云舒,你们保重。”
凤姨娘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年少时的他第一次爬上她院里墙头的模样。
可那些回忆终究只能藏在心里。
启程那日,天色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几辆马车停在角门外,车夫们正往车上搬行李,箱笼包袱堆得老高。
蔺昌民站在第一辆车旁边,与车夫交代着什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凤姨娘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出来。
她穿着半旧的靛蓝袄子,发髻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面色仍有些苍白,可人瞧着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大约是要走了,心里反倒定了。
蔺云舒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抱着那个布娃娃,东张西望的,对什么都好奇。
她不懂什么是离别,只知道要坐马车了,高兴得很。
沈姝婉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个小包袱。
见凤姨娘出来,她迎上去。
“姨娘,这是民女备的安胎药方子,还有几样常用的药材。路上若有什么不适,照着这方子抓药便是。”
凤姨娘接过,低头看了看那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子,眼眶微微发红。
“婉娘,这些日子,多亏你了。”
沈姝婉摇了摇头。
“姨娘客气了。”
蔺云舒忽然跑过来,一把拉住沈姝婉的手。
“婉娘姐姐,这个给你!”
她把手里的布娃娃塞到沈姝婉怀里。
那布娃娃针脚粗糙,歪歪扭扭的,一看便是小孩子自己做的。
布是旧布,针脚也参差不齐,可那上头用黑线绣着的笑脸,憨态可掬,瞧着竟有几分可爱。
沈姝婉愣了愣。
“四小姐,这是您的心爱之物……”
蔺云舒摇摇头。
“给你!姐姐对云舒好,云舒喜欢姐姐!”
她仰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