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过来,斜着眼打量他们。
“干什么的?”
杨采薇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官爷,民妇是来找人的。今儿下午有位姓周的妇人被带进来,是民妇的婶娘。”
那巡警吐了口烟,“周王氏?”
杨采薇连忙点头。
“是她。民妇来保她出去。”
巡警上下打量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她身后那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男人,嘴角扯了扯。
“等着。”
他转身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出来。
“跟我来。”
两人跟着他往里走。
警署里头阴得很,过道两边的墙上渗着水渍,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直反胃。
走到最里头一间屋子,巡警推开门。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昏昏沉沉的。周王氏蜷在墙角,头发散乱,脸肿得像发了面的馒头,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可那目光里的怨毒,隔着几步远都能觉出来。
“阿珺!采薇!”
她撑着要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下去。
周珺踉跄着扑过去,扶住她。
“娘!您怎么被打成这样?”
周王氏抓着他的胳膊,嚎啕大哭。
“那个杀千刀的沈姝婉!都是她害的!那个贱人,在外头勾搭野男人,让我撞见了,我叫她回来,她反倒让那姘头打我!那些黑心烂肺的,把我拖到这地方来,一进来就打!阿珺啊,你快去告他们!告那个贱人!把她抓起来!”
周珺脸色铁青,咬着牙道:“娘,您别急。儿子这就去交涉,让他们放人。”
他让杨采薇扶着周王氏,自己撑着拐杖往外走。
外头那间屋里坐着个穿制服的,三十来岁,生得一张马脸,小眼睛,瞧着便是个难缠的。他靠在椅背里,脚翘在桌上,正拿根牙签剔牙。
周珺走上前,赔着笑脸。
“这位长官,民妇周王氏,是民妇的娘。她年纪大了,不懂事,冲撞了贵署的人,还请长官高抬贵手,放她回去。”
那马脸巡警抬眼看了看他,嘴角扯了扯。
“周王氏?那个当街撒泼的婆子?”
周珺连忙点头,“正是。长官,民妇愿出保释金,求长官通融通融。”
马脸巡警放下脚,慢悠悠地道:“保释金?行啊。一百银元。”
周珺愣住了。
“一……一百?”
马脸巡警斜着眼看他,“怎么,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让你娘在这儿多住几日。这儿管吃管住,比外头还舒服。”
周珺的脸白了。
他哪来的一百银元?这些日子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杨采薇从前攒下的那几个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沈姝婉寄回来的月钱,统共也没多少,全让娘攥着,他连边都摸不着。
他转身回到那间屋里。
周王氏见他那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
“他们要多少?”
周珺低着头,“一百。”
周王氏的脸扭曲起来。
“一百!那些杀千刀的!阿珺,你去跟婉娘要!那个贱人如今在蔺府吃香喝辣的,一百银元算什么?你去找她,她不给你便闹,闹得她没脸见人!”
周珺抿着唇,“娘,婉娘她未必肯给。”
周王氏啐了一口,“她敢不给?她是周家的媳妇,挣钱就该给周家用!你去,就说是我说的!她要是不给,我就去蔺府门口撞死!看她那张脸往哪儿搁!”
周珺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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