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醒来时,眼前一片黑。
她动了动,发现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块破布,呛得她几乎透不过气。
马车在颠簸着往前跑,车轮碾过石子路,一下一下,震得她骨头都疼。
她没有慌。
那药是她自己服的。
出门前,她多留了个心眼。
顾白桦留下的那些药里,有一种是避迷药的,服下去后半个时辰内,寻常的迷药便失了效用。她服了那药,才出的门。
那些人来捂她嘴的时候,她憋着气,只吸进去一点点。
此刻头晕是有的,却远不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她闭着眼,装睡。
马车外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一个粗嘎些的,听着像个胖子,喘气声重得很:“这差事倒是不错,二十块银元,就跑一趟。”
另一个声音尖细些,听着瘦:“二十块?咱们干这行的,二十块算什么?人家给的可不止这个数。”
胖子道:“多少?”
瘦子道:“五百。事成之后,还有五百。”
胖子吹了声口哨:“乖乖,这女人什么来头?值一千块?”
瘦子道:“少打听。拿了钱,把人往海里一扔,回去交差便是。”
沈姝婉的心猛地一缩。
海里。
扔海里。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她心里。
她想起前世那夜,海水倒灌进肺里的窒息感,那冰冷刺骨的咸腥,还有意识模糊前最后看见的那张脸——
邓媛芳抱着她的孩子,笑得那样得意。
她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胖子忽然道:“哎,这女人长得倒是不错。刚才捂嘴的时候我瞧了一眼,白白净净的,眉眼也好看。”
瘦子冷笑:“收起你那点心思。把人送到地方,拿了钱走人。沾了人命还想沾人,你嫌自己活得太长?”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马车继续颠簸着往前跑。
沈姝婉躺在那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身上藏着几枚银针,是顾白桦留给她的,淬了麻药,扎进去便能让一个人昏上半个时辰。可她的手被绑着,动弹不得。
得让他们松了绑才行。
她轻轻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外头的人听见了。
胖子道:“醒了?”
瘦子道:“别管她。醒了也跑不了。”
沈姝婉又呻吟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还带着哭腔。
“疼……肚子疼……”
胖子道:“妈的,事儿多。”
瘦子道:“你进去看看。老实点,别动歪心思。”
马车帘子一掀,胖子钻了进来。
他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光。
他蹲下来,一把扯掉沈姝婉嘴里的破布。
“叫什么叫?老实待着!”
沈姝婉大口喘着气,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那泪是真的,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可落下来的时候,她心里是清醒的。
“大爷,求求你们,为什么要绑我?我……我是个奶娘,没钱,什么都没有……”
胖子嗤笑一声:“奶娘?奶娘值一千块?”
沈姝婉哭着道:“谁……谁让你们绑我的?我给钱,我给你们钱,比他们给的多……”
胖子还没开口,外头瘦子的声音传进来:“你给?你一个奶娘,能有多少钱?别费劲了,老实待着。你命不好,惹了不该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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