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望着她。
“姝婉。”他唤她。
她抬起头。
“那日在舞会上,你说,你配不上我。”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可你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好。”
暮色里,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在寂静的院子里悠悠地荡开。
沈姝婉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泪已经流下来了。
夜深了。沈姝婉坐在窗边,望着外头那轮将圆未圆的月。
蔓儿在里屋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隔壁屋里,蔺家瑞也睡了。
那孩子今日玩得累了,晚饭都没吃几口便困了,是春桃抱着哄睡的。
她起身,走到里屋,看了看两个孩子,又轻轻掩上门,回到窗边坐下。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脚下铺开一片银白。
她低头望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许多事。
想起祖母教她认药时,总说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就像这药,有苦有甘,有温有凉。苦的未必是坏事,甜的也未必是好事。
要紧的是,知道自己是什么药,治什么病。
她从前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是黄连,苦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被碾成渣,扔进药渣堆里。
后来她才知道,她不是黄连。她是甘草,看着不起眼,却能调和诸药,解百毒。再苦的方子,有了她,便不那么苦了。
她不是替身。
她是她自己。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中天,将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投在身后的墙上。
她坐在那里,望着那轮月,忽然轻轻笑了。
后日,她便要离开这座住了大半年的府邸了。
来时她是三房的奶娘,灰扑扑的,谁都可以踩一脚。
走时,她还是她,可又不像她了。
她有了自己的宅子,有了自己的营生,有了一双儿女。
她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附属,她是沈姝婉。
这就够了。
梧桐巷的院门还是老样子,黑漆的木门,铜环生了绿锈,推起来吱呀一声响。
梅香正蹲在井边洗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一愣,手里的皂角滑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沈娘子!”她慌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着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眼眶已经红了,“您可算回来了!我还当……我还当您不回来了呢。”
沈姝婉抱着蔓儿跨进门,身后跟着春桃,怀里是蔺家瑞。
梅香一眼看见那孩子,又愣了愣,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只是伸手去接蔓儿。蔓儿认得她,张开胳膊让她抱,嘴里含含糊糊地喊“梅姨”。
“哎,哎。”梅香应着,声音有些发哽,“蔓儿乖,梅姨想死你了。”她搂着孩子,又去看沈姝婉,见她比走时瘦了些,脸色倒还好,穿着也体面,心里便踏实了些。
春桃将蔺家瑞放下来,那孩子扶着门框站定了,睁着黑亮亮的眼珠四下里张望,看见院子里那株石榴树,看见墙根下那几盆芍药,又看见井边那盆没洗完的衣裳,什么都新鲜。
“这是……”梅香看着春桃,又看看沈姝婉。
“这是原先大少奶奶身边的丫鬟,叫春桃。”沈姝婉弯腰替蔺家瑞整了整衣领,指着春桃说道,“她往后跟着咱们。”
梅香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朝春桃笑了笑:“姑娘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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