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儿蹲在一旁,拿根小棍子戳蚂蚁洞,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知什么调子。
梅香在廊下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个孩子,嘴角带着笑。
沈姝婉拆开信封,里头是一叠钞票,厚厚的一沓,比说好的多了不少。还有一张便条,上头是陈曼丽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的:“这是分红。后日来店里,拍一整日。多带几件换洗衣裳。”
她笑了笑,将钞票收好,便条揣进怀里。
蔺家瑞又写完了一个字,抬起头问她:“婉娘,这个字念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是个“好”字,便在他身边蹲下来,指着那字,一笔一画地教他:“这个念好。女子为好。你娘是女子,你妹妹也是女子,都是好的。”蔺家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写。蔓儿丢了棍子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仰着脸喊“娘”。
沈姝婉搂着她,看着地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后日一早,沈姝婉便去了店里。陈曼丽已经备好了十几件新旗袍,从清晨拍到日暮,一套接一套,几乎没有歇的时候。她换了妆发,换了首饰,换了鞋,站在镜头前,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摄影师是个年轻人,戴着副圆眼镜,拍着拍着便忘了换底片,只顾盯着取景框看。陈曼丽在一旁催他,他才回过神来,讪讪地笑。拍到最后一组时,天色已经暗了。沈姝婉换了件藕荷色的旗袍,站在一扇落地窗前,窗外是万家灯火。她微微侧着头,望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不知在想什么。摄影师按下快门,那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脆。
“好了。”陈曼丽拍了拍手,从相机后面钻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今日辛苦了。你且回去歇着,过几日照片洗出来,我让人送去给你瞧。”
沈姝婉点了点头,去里间换了衣裳,出来时,陈曼丽正跟伙计交代事情,见她要走,便道:“让车夫送你吧。天黑了,路上不好走。”沈姝婉摇了摇头:“不碍事。巷子窄,车进不去,我走几步便到了。”
陈曼丽也不勉强,送她到门口,又嘱咐了几句,便回去忙了。
街上行人渐少,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
沈姝婉走得慢,脚有些酸,肩膀也疼。拍了一整日,换了十几套衣裳,站了不知多少个时辰,到底是累了。
她想着回去泡个脚,早些歇着,明日还要去药房。
转过一个弯,便进了梧桐巷。巷子窄,两旁是高墙,墙头探出几枝石榴花,在夜风里轻轻摇着。
她走了一半,忽然觉得背后有东西袭来。那是一种本能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对着她的后心。
她来不及回头,只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一道寒光擦着她的胳膊过去,划破了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踉跄着站稳,转过身,看见秋杏站在几步之外。
她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沾着血。那张年轻的脸在路灯下白得像纸,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空茫的、什么都无所谓的冷。
“沈娘子。”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对不住了。”
沈姝婉往后退,背抵着墙。她想喊,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秋杏已经欺身上来,第二刀直直地刺向她的心口。她侧身躲过,那刀便扎进了她的肩膀。疼。疼得她眼前发黑,整个人往地上栽。
秋杏没有停,她攥着刀柄往外拔,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把衣裳洇湿了一大片。沈姝婉咬着牙,用尽力气踢了她一脚。秋杏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上的鞋印,又抬起头,那目光还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沈娘子,您别挣扎了。”她说着,又往前走。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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