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丫鬟们哄着捧着,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想吃便不吃,没人敢说他一句。
如今跟着沈姝婉,可没有那些规矩了。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不许挑,不许剩。
可他不吃青菜。梅香把青菜切得碎碎的,混在粥里,他能一粒一粒挑出来。把青菜藏在肉丸子中间,他能咬一口,把青菜吐出来,肉咽下去。
梅香拿他没办法,只好来找沈姝婉。
沈姝婉在药房里配了一味开胃的药丸,用山楂、麦芽、陈皮、甘草,几味药磨成粉,和了蜜,搓成小丸子,装在瓷瓶里。每日饭前给家瑞吃一粒,酸酸甜甜的,那孩子当糖吃,吃得欢喜。
头几日还看不出什么,过了五六天,梅香惊喜地发现,家瑞碗里的青菜少了一半。
又过了几日,他竟主动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皱了皱眉,咽下去了。梅香差点没哭出来。
沈姝婉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家瑞真乖。”
他抬起头,望着她,小脸绷得紧紧的,可耳朵尖尖的,红了一小块。
蔓儿在一旁看见了,也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着脸咽下去,然后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娘,蔓儿也乖!”
沈姝婉笑了,把她也搂进怀里,一边亲了一口。
巷口,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那里。蔺云琛靠在车门边,手里捏着一卷书,可眼睛望着院子里。
隔着那扇虚掩的木门,他听见里头传来笑声,软软的,糯糯的,像春天的风。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只是把书收进袖子里,转身回了车上。
“爷,不进去了?”司机问。
“不进去了。”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明日再来。”
车子缓缓驶离巷口,拐过弯,不见了。巷子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石榴树的沙沙声,和院子里那隐隐约约的笑声。
日子便这样一日一日地过去了。
沈姝婉每日去药房,去店里,傍晚回来,在巷口看见那辆黑色轿车。
有时是秦晖来,有时是他自己来。
他来了,便送她回去,在院子里坐坐,陪蔓儿玩一会儿,看家瑞在地上画那些谁也看不懂的画,吃了饭,便走了。
梅香说,大少爷这是在追您呢。春桃说,沈娘子,您就应了吧。连陈曼丽都打趣她,说蔺云琛那样的人,能这样放下身段,可是头一遭。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应,也没有不应。
她心里头有杆秤,知道自己是什么分量,也知道他是什么分量。
她不想高攀,也不想委屈自己。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不着急。
那日傍晚,她从店里出来,天已经暗了。
巷口那辆车还停着,可车里没有人。她四下里看了看,没有看见蔺云琛的影子。
正要问司机,一转身,便看见他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稻香村的桂花糕。”他递给她,“顺路买的。”
她接过那包糕,还温着,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那股甜香。她抬起头,望着他。
暮色里,他的眉眼比白日柔和了许多,眼底那团青黑淡了,下巴上干干净净的,像是特意刮过。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直直的,等着她开口。
“爷,”她轻声道,“进来吃饭吧。”
他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蔓儿和家瑞正蹲在石榴树下,头挨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梅香在灶间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
日光从墙头漏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她回过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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