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一把小镊子,把伤口边缘的脓痂一点一点地清理掉。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活计。林宇低着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抿着,微微有些用力,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在战场上,也这样替人包扎过伤口。那时他的手也很稳,动作也很快,不怕血,不怕疼。可那些被他包扎过的人,后来都死了。他想着想着,便有些恍惚。
“林先生,您忍一下,要上药了。”沈姝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了。“不是忍不忍的事。我这个人,不怕疼。”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一圈一圈的,不紧不松。
“好了。”她站起身,把东西收回药箱里,“这几日不要沾水,也不要提重物。过两日我替您换药。”
林宇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片白布。“多谢沈娘子。”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不急不慢,像是伤口不疼,像是那日没有从船上跳下去。
沈姝婉在对面坐下,阿兰去沏了两杯茶来。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也不急着走。林宇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下。
“沈娘子,您一个人出门,是为了做生意?”他问。
沈姝婉点了点头。“是。我在港城开了间旗袍店,这次去沪城,是想找些新的料子。”她顿了顿,“林先生呢?此番去沪城,是做药材生意?”
林宇摇了摇头。“不是。家里人都在沪城,我回去看看。”他没有说,他其实没有什么家人了。父母早些年便过世了,几个兄弟也散了,只剩下一个姑姑,定居沪城多年。他这次去,也就是看看她。他在战场上受了伤,退伍后无事可做,便做起了药材生意。说是生意,其实也就是东奔西走,哪里有货便去哪里,哪里有客人便去哪里。他没有家,没有一个可以安安心心住下来的地方。
“林先生是退伍军人?”沈姝婉看着他坐得笔直的脊背,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林宇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沈娘子好眼力。在部队待了几年,后来受了伤,便退了。”
沈姝婉没有问他伤在哪里,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退伍。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军人是保家卫国的,值得尊敬。”林宇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从林宇的舱房出来,阿兰跟在沈姝婉身后,低着头,不说话。沈姝婉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阿兰。
“怎么了?”
阿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沈娘子,那日的事,是我不好。我没有看好您,让您掉进海里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沈姝婉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傻孩子,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说了,我不是没事么?别哭了。”
阿兰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沈姝婉拉着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从手包里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阿兰,我跟你说件事。”沈姝婉的声音低下来,“落水的事,不要告诉大少爷。他知道了,会担心。”
阿兰抬起头,望着她。“可……可大少爷吩咐过,有什么事都要告诉他。”
沈姝婉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知道。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告诉了他,他只会白担心一场。他在港城,我们在海上,他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何必让他不安呢?”
阿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那阿诚那边?”
“我去跟他说。”沈姝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皱褶,“你们都是为我好,我知道。可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