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画笔开始在白纸上飞舞,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密而规律的「沙沙」声。
画纸上,御堂织姬的轮廓、五官、神韵,也以惊人的速度渐渐显现,从模糊到清晰,从线条到立体。
而近卫瞳则静静地退到夏目千景侧後方不远不近的位置,如同一尊真正的雕像。
她什麽都没说,什麽都没做,只是那双总是缺乏情绪的眼眸,一瞬不瞬地、专注地看着夏目千景飞舞的画笔,以及画纸上逐渐成型的影像。
可是,越是看着画纸上那逐渐变得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捕捉到御堂织姬神韵的画像,她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也不免泛起阵阵复杂难明的情绪波澜。
而御堂织姬,在夏目千景全神贯注绘画的时候,她并没有如普通模特那样刻意保持绝对静止。
她的目光,早已从庭院中的松石移开,落在了夏目千景的身上。
她那妖异深邃的目光,同样是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专注,看着夏目千景。
他在仔细观察着她,将她的形象分解为光影和线条,再重组於画纸之上。
而她,也在同样仔细地观察着他,观察他蹙眉思考时的神情,观察他落笔果断时的自信,观察他偶尔眨眼时睫毛的颤动,将他此刻专心致志、仿佛与外界隔绝的身影,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与心底。
一段时间後。
夏目千景手腕一顿,停下了画笔。
他稍微後仰身体,整体审视了一下面前的画作,然後擡头,看向依旧保持着坐姿的御堂织姬,平静地说道。
「我画好了。」
御堂织姬闻言,一直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向内勾了勾,一个无声而明确的索要动作。
「给我看看。」
夏目千景依言,小心地将画纸从画架上取下,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御堂织姬面前,将完成的画作递到她伸出的手中。
御堂织姬接过画纸。
然後,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画中的自己身上。
画中的她,端坐於椅,背景是虚化的庭院景致。
每一根发丝都似乎清晰可辨,眼神的深邃与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被精准捕捉,甚至连光线在她脸颊与脖颈处投下的细微阴影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栩栩如生,仿佛另一个平面的她。
御堂织姬那深邃妖异的眼眸,在看到画中影像的瞬间,不禁连连闪烁。
果然。
她心中那个反覆被印证、却依旧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结论,再次得到了最直观的确认。
自己在他的眼里,果然是「正常」的。
……在这个被无尽血肉与腐败气息包裹的、令人作呕的世界里,只有他,夏目千景,是那个唯一的、特别的、能够看见「真实」的例外。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确认、慰藉、乃至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那形状完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
一个真切而罕见的、不再带有任何玩味或探究意味的、纯粹的微笑,在她脸上缓缓绽放。
果然——只有夏目千景是自己唯一的同类。
只是……微笑过後,那深邃眼眸中的光芒并未散去,反而沉淀为更深的思索。
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黑洞般,在她心中盘旋不去。
为什麽……只有他能无视扭曲,如此清晰而准确地,为自己画出这属於「现实」的画?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御堂织姬微微蹙眉,视线从画里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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