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没站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那条短信还在。
“儿子，妈想你了。能回来看看妈吗。”
他把手机关了，揣回兜里。
“我联系了京海军区总医院的肿瘤专家。”李斯的声音很轻，“后天到位，给我妈做会诊。治疗方案确定之前，我哥嫂会在身边陪着。”
他看着林枫。
“家里的事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林枫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
高建军左臂缠着纱布，脸上全是干劲。陈默已经开始研究地形，眼窝深陷但目光锐利。李斯坐得笔直，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着节拍，那是他专注思考时的习惯。徐天龙趴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刷了半面。
这帮人。
刚才还在纠结去留，还在跟家里的牵挂较劲。
一个电话，全回来了。
没人问为什么。没人问有没有危险。没人问能不能回来。
只问什么时候出发。
林枫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重，但很实。
“先别急。”他压下情绪，走到屏幕前，“我跟大使馆武官初步沟通了一下，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当地政府军不可靠，救援行动必须由我们独立完成。大使馆会在外交层面提供掩护，但不会有任何官方武装力量参与。”
“第二，人质关押地点在反政府武装控制区腹地，周边至少有一个武装营地，距工厂不超过三公里。增援到达时间，十分钟以内。”
“第三，对方在人质身上极有可能安装了遥控爆炸装置。一旦行动暴露，他们会第一时间引爆。”
“所以，这不是一场常规的突袭。”林枫在桌上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笔画了几条线。
“我们要做的，是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时间的情况下，把人全部带出来。速度必须快到极致。一旦打响，从突入到撤离，留给我们的窗口不会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高建军皱眉，“二十三个人质，十分钟能撤完？”
“所以需要详细的侦察和精确的战术方案。”林枫在纸上画了个圈，标注“工厂”，“我们先潜入控制区，摸清人质关押的具体位置、守卫部署、雷区分布、撤离路线，然后再制定行动计划。”
“键盘。”
“在。”
“联系大使馆，看能不能安排一个当地的向导。我们对那边的地形不熟，丛林里没有本地人带路，光靠卫星图不够。”
“明白。另外，老大，我查到一件事。”徐天龙推了推眼镜，“‘毒蛇旅’的通讯系统，用的是法制军用级加密设备。这种东西不是他们买得起的，有人在背后提供技术支援。”
“能破解吗？”
“给我时间，能。但需要靠近到一定距离，截获足够的样本才行。”
“到了再说。”林枫拍了拍桌子，“装备清单我来列。轻装为主，放弃重型武器，只带突击步枪、狙击枪、爆破器材和通讯设备。丛林环境，机动性比火力更重要。”
他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十五分。
“现在回去睡觉。明天上午十点，我跟大使馆做最后的协商。下午两点，全员在华盾国内应急指挥中心集合，做出发前的最终战术推演。”
“出发时间，明天晚上。”
四个人站起来。
高建军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老大。”
“嗯。”
“俺妈带来的地瓜干，你拿几根。自家晒的，甜。”
林枫看了一眼桌上那袋地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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