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户老板们就没那麽好打发,一个个都成惊弓之鸟,这些老板更想与杨文清交流,毕竞他才是灵珊镇目前的实际负责人。
杨文清在接下来数个小时里,如同救火队员般,一个接一个的会见、解释、安抚、承诺,他不能透露细节,只能反覆强调城防局和政务院维护灵珊镇稳定,保障合法经营的决心。
等到最後一位商会代表带着复杂的神色离开临时会客室,窗外已是夕阳西斜,杨文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
从镇公所回到治安所时已是下午五点,院子里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但气氛比上午缓和不少,钱禄第一个迎上来,低声道:「杨组,刘队正在等您。」
杨文清点点头,正要往办公室走,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挡在前面。
这人神情悲戚,眼眶发红,正是吴千钧手下一位姓孙的高级警备,平时沉默寡言,是吴千钧从北疆带回来的老部下之一。
「杨…杨组长。」孙警长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素色信封,递到杨文清面前,「这是吴队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亲手交给您。」
杨文清接过信封,信封很轻。
他走到一旁相对僻静的角落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是吴千钧那略带潦草却筋骨分明的字迹:
「组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出意外,有些事错就是错,该还的就得还。
灵珊镇非善地,我身陷其中左右为难,前番言语句句出自肺腑,刘容、吴宴之事,我难辞其咎,今番亦是求个心安。
我半生漂泊,无甚积蓄,唯妻儿是我牵挂,我若身死,恳请你念在同僚一场,日後若有余力,照拂他们母子一二,免其困顿,此恩此德,吴某来世再报。
千钧留字。」
没有过多的解释,很简单的一封信件。
杨文清好几遍,随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这封信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吴千钧或许始终不是自己人,但他用这种近乎决绝的方式,走完自己选择的最後一段路。
杨文清看向一直等待的高级警备问道:「吴队的家眷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杨组。」
「好,你替我带句话,就说吴队是因公殉职,他的孩子可以获得分局特殊津贴。」杨文清的承诺清晰而有力。
「是,谢谢杨组长!」孙姓警备敬礼,然後转身离去。
杨文清目送他离开,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为更坚定的决心。
十分钟後,调查组的例行会议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开始。
刘欣第一个起身汇报:「杨组,关於那名野修士的身份,我们一无所获,爆炸现场除吴队的微弱气息残留,几乎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生物痕迹,此人在灵珊镇的社会关系网完全是空白,没有登记过任何住所,甚至没有与人接触的痕迹。」
这和杨文清的猜想一致,对方既然能被安排执行这种隐秘且危险的任务,必然不会留下容易追踪的线索,这条线在市局对野修士的搜魂结果出来之前,恐怕很难在灵珊镇本地有实质性突破。
接下来的汇报,大多是关於今日爆炸的善後,以及各区域警戒情况的汇报。
这些问题虽然琐碎但必要,杨文清认真听着,心中却有一丝异样,今天爆炸之後无论是县里还是市里,都没有任何人再通过通讯徽章联系他,施压也好,关心也罢,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感到不安,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会议在晚上九点半结束,杨文清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自己则回到调查组办公室,一边处理积压的公文,一边等待着。
他知道,市局那边必定会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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