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这台粗糙机器唯一的弱点。
滋——!
机械马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高温蒸汽喷涌而出,引擎过热,活塞卡死。
那台钢铁怪兽瞬间瘫痪,向前栽倒。
队员被惯性甩了下来,脸朝下摔在泥水里。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察合台已经骑在了他的背上。
咔嚓。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怜悯。
短刀从后颈刺入,切断了脊椎,然后顺势一划,割开了喉咙。
热血喷涌,染红了察合台稚嫩,冷漠的脸庞。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顺手摸走了对方腰带上的火药袋和那一柄短管火枪。
他看了一眼那把枪,枪管做工粗糙,准星歪斜。
咕咚。
他随手扔进了水里。
“太慢。”
他冷冷地评价道。
装填慢,瞄准慢,噪音大,还要担心受潮。在这个距离上,这东西不如一块石头好用。
他更相信自己的弓,和自己的刀。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只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发生了对调。
那个六岁的孩子,利用地形,陷阱和惊人的速度,将这支全副武装,不可一世的捕奴小队,一个个拆解,分化,猎杀。
他用芦苇杆做吹箭,刺瞎了敌人的眼睛。
用淤泥堵塞了机械马的排气管,让它们自燃。
用敌人的尸体做诱饵,引诱同伴进入深水区。
当最后一个捕奴队员被他用弓弦勒死在泥潭里,双眼暴突,舌头伸出,指甲在察合台的手臂上抓出血痕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草原被染成了血红色。
察合台走出芦苇荡。
他浑身湿透,满身是血,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他回到了营地。
战斗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捕奴队因为失去了队长和精锐而撤退,但也带走了大半的族人。
营地里到处都是尸体,燃烧的帐篷冒着黑烟。
昂汗躺在血泊里。
他的胸口塌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带血的粉红色泡沫从嘴里涌出。生命力正在从这个老人的身体里流逝。
察合台走到老人身边,跪了下来。
膝盖浸泡在养父的血里。
“……孩子……”
昂汗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童真的养子。
老人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你……受伤了吗?”
察合台摇了摇头,握住了老人那只粗糙,冰冷的手。
“他们死了。都死了。”
昂汗露出了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悲伤。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察合台的脸,擦去上面的血迹,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不该……救我们的……”
老人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
“你是鹰……你不该被困在……这个鸡笼里……”
“走吧……离开这里……去平原深处……去……统一……”
“不要回头……”
老人的手彻底垂落了。
砸在泥土里,发出一声轻响。
那一刻,察合台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着老人的呼吸一起停止了。
他静静地跪在那里,看着那张失去生机,逐渐变冷的脸。
夜风吹过他的长发,吹干了他脸上的血迹,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哭。
眼泪是弱者的体液,是无用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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