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匾额上书「李府」二字,笔力浑厚。
婚事!
婚通『昏』。
很多地方、很多人家都有夜半成婚的习俗,此又为之古礼。
实则算不上奇怪。
但……
在锺鬼的眼中。
那引路的健仆、擡轿的车夫、吹锣打鼓之人,全都不是人。
而是阴魂!
不仅如此。
在他的视野中,那宅院黑瓦乃是破碎石碑,粉刷的白墙是歪斜坟包,红灯笼是两团悬浮的磷火,朱漆大门乃是两座高大坟茔的间隙。
就连那笙箫乐声,实则也是风吹过坟间窟窿发出的呜咽尖啸。
哪有什麽庄园?
明明就是一片墓地!一处乱葬岗!
飘洒的纸钱,幻化成鲜红的花束、绣球,在庭院中来回翻滚。
幻术!
或者说,是某种以阴气、怨念为基,混淆常人感知的鬼蜮。
队伍行至「李府」门前。
未停。
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自行向内打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的庭院景象。
吹鼓手动作陡然变得夸张,唢呐扬起,锣鼓敲响,奏起欢快的曲调。
只不过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显得颇为怪异。
花轿径直擡入大门,穿过庭院,直到正厅前方才稳稳落下。
正厅内,乐声越发响亮。
一个身穿大红喜服、头戴新郎官帽的身影,笑嗬嗬踱步而出。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面容白净富态,一双眼睛眯成缝,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的身形有些发福,喜服被撑得紧绷,走路时腹部赘肉微颤。
「哎呀呀……」
有老妇跳出,夹着嗓子开口:
「新娘子可算是到了,再晚一会都误了吉时,不见新郎官都等急了。」
「……嬷嬷勿怪。」轿子内,传来一个清脆带着颤抖的声音:
「妾身……在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会。」
「哈哈……」新郎闻声大笑,摆了摆手踏步上前:
「无妨!」
「美人儿,相公来了,咱们这就进去拜堂成亲,共度春宵。」
「呦呦呦……」嬷嬷娇笑,面上粉黛扑簌簌落下,露出满脸的褶皱:
「新郎官也太急迫了吧,入洞房不急於一时,总要走完流程。」
「来!」
「新郎官结亲喽!」
她声音一提,如燥鸦尖叫,四周吹锣打鼓的节拍陡然一促。
丫鬟、仆人、护院在庭院四周纷纷露头,面上却无任何表情。
僵硬!
呆板!
木讷!
……
新郎官挽起衣袖,透着按捺不住的喜气,搓着手走到花轿前。
身後跟着几名同样身穿红衣、却脸色青白、眼神呆滞的丫鬟仆妇,捧着托盘,上有秤杆、红绸等物。
「李老爷。」
嬷嬷躬身示意:
「您请!」
李老爷伸出胖手,轻轻握住轿帘边缘。
「娘子,下轿……」
话音未落。
「嗤——!」
一道冰冷刺骨的剑光,毫无徵兆地刺穿猩红轿帘,直指李老爷咽喉!
剑光极细,极快,色泽幽蓝如深夜寒潭,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连周遭灯笼红光仿佛都被冻结、黯淡了一瞬。
杀意纯粹凛冽,没有丝毫犹豫,也无花巧,就是要一击毙命!
李老爷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消散,胖眼中倒映出那点急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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