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得起毛了。旁边堆着一摞草稿纸,最上面那张画满了圈圈叉叉和箭头——是沈雨泽在他不在的这一天一夜里做的领地防御升级方案。陆承洲翻了翻,方案的核心思路是在西侧建第三座永久箭塔,在北侧高地的缓冲区增加一层木栅栏,在南侧农田区挖一条排水渠兼护城河。
思路清晰,可操作性强,资源需求也在可承受范围内。沈雨泽虽然战斗能力为零,但在规划和统筹方面,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这些方案,”陆承洲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沈雨泽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碗新的粥,“你花了多长时间做的?”
“你走后就开始想了。”沈雨泽把粥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地图上,“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怕铁斧营地那边出问题,怕你回不来,怕血狼联盟趁你不在来偷袭。想太多了,干脆起来画图。画着画着就天亮了。”
“没睡?”
“眯了一会儿。大概......一个小时?不记得了。”
陆承洲看着沈雨泽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右手的绷带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但他没有抱怨。从他被收留到现在,一句抱怨都没有。不是因为他没有抱怨的资格,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抱怨是奢侈品,只有强者才配拥有。
“去睡觉。”陆承洲说。
“我不困。”
“这是命令。”
沈雨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站起身,走到小屋的角落里,在那个干草地铺上躺下来,把旧布衣盖在身上。不到两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深沉了。
陆承洲喝完了那碗粥,把碗放在一边,然后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整理今天的所有信息。
据点攻坚战的过程、兵力部署、战术执行、伤亡情况、战利品分配——他把每一条信息都详细地记录在地图的空白处。这不是系统的要求,而是他自己的习惯。在这个信息就是生命的世界里,每一份记录都可能是未来决策的关键依据。
他写了很多,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在写一份城市规划项目的终期报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碳棒,靠回椅背,仰头看着那根有裂缝的木梁。
核心水晶在他身后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光芒很弱——最近几天他一直在用核心水晶的能量,储备一直没机会恢复到健康水平。但他不在乎。水晶可以慢慢恢复,领地可以慢慢建设,兵力可以慢慢扩充。只有一样东西不能慢慢来——活着。
活着,是一切的前提。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戈隆最后说的那句话:“你是个有用的人类,陆承洲。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合作下去。”
“有用”。这是戈隆对他的评价,也是他在这个竞技场里生存的许可证。不是因为他是好人,不是因为他值得同情,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或背景,而是因为他“有用”。只要他还有用,戈隆就不会杀他。只要他还有用,血狼联盟在动他之前就会三思。只要他还有用,他就不会成为下一个倒在废墟中的尸体。
但“有用”是需要持续证明的。今天的方案成功了,戈隆说他有用。明天的方案如果失败了,戈隆就会说他没用。一个没用的人,不值得活着。
这就是领主竞技场的规则。残酷,但简单。简单到让人绝望,又简单到让人看清一切。
陆承洲睁开眼,拿起碳棒,在地图的右下角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活着。然后变强。强到没有人敢说你没用。”
窗外,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继续缓慢地移动着。领地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资源在采集,粮食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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