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植物,系统标注为“可食用,无毒性”,于是他就采了一些切碎了放进粥里,说是“补充维生素”。
陆承洲端起来喝了一口,粥的味道很淡,野菜有一股土腥味,但热乎乎地流进胃里,让人有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好吃吗?”沈雨泽问。
“不好吃。”
沈雨泽笑了。
“我知道。但这是我们自己种的粮食,自己采的野菜,自己烧的水。不好吃,但踏实。”
陆承洲抬头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十天前还是一个失去了一切、浑身是伤、在领地门口讨口水喝的落难领主。
现在,他已经能笑着说出“踏实”这个词了。
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把他彻底摧毁。
也许,在这个残酷的竞技场里,依然有某种东西在生长、在发芽、在顽強地活着。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窗外,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已经移动到了穹顶的西侧。
夜很深了,领地很安静,所有活着的人都在休息——民兵们在兵营里打着呼噜,守卫者们在领地的四周无声地巡逻,沈雨泽在水井边收拾着锅碗瓢盆。
陆承洲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小屋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这片黑暗中的领地。
远处,北方地平线上,铁斧营地的暗红色火焰在夜空中燃烧着,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那是戈隆的领地,一个曾经的玩家领主,现在的掠夺者领主。
他不确定戈隆是敌人还是朋友,但他知道,在这个竞技场里,敌人和朋友之间的界限从来都是模糊的。
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敌人,今天的敌人可能是明天的盟友。唯一不变的,只有利益。
西边的地平线上,一片新的光幕正在升起。
那是西境联盟的营地,姜晚和她的两百个战斗单位。
她说过,西境联盟欢迎他,不是作为附庸,而是作为盟友。
他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但他也知道,盟友的关系需要双方共同维护。
如果他变弱了,如果他不再“有用”了,盟友可能随时变成路人,甚至变成敌人。
南方,血狼联盟的势力被暂时清除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东区讨伐军全灭,这笔账他们一定会算。
下一次,会是更多的兵力,更强的指挥官,更先进的攻城器械。
他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东方——那是他最初的方向。他的领地坐落在东区的西南角,面朝东南,背靠西北。
东方的地平线上,暗紫色的雾气在夜风中翻涌,看不到任何光亮。
那里也许有别的领主,别的势力,别的威胁。
他不知道,但他会去探索。
在这个竞技场里,未知就是风险,而风险需要用信息来消除。
四个方向,四个威胁,四个希望。
他站在领地门口,站在这个小小的、灰黑色的、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土地上,看着四方,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平静的决心。
他不是最强的领主,不是最聪明的规划师,不是最勇敢的战士。
但他有一个东西,是很多人没有的——他不会放弃。
无论来多少敌人,无论遇到多少困难,无论这个世界多么残酷,他都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自己的领地,不会放弃自己的人,不会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血腥味和尘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远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像是战鼓又像是雷鸣的沉闷声响。
那是战争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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