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中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打中了。”陆承洲说。
“那颗水晶球……是你滚到地上那颗……我捡回来的。”沈雨泽咧开嘴笑了一下,嘴唇上全是血,“你那把弩的弦太松了……我给你换了根新的……你用的时候注意点……”
陆承洲没有说话。
他蹲在沈雨泽旁边,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
沈雨泽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姜晚站起来,走到指挥官倒下的地方。
指挥官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了——系统在回收他的数据。但他断掉的长刀还插在地上,刀刃上的银白色光芒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截深黑色的刀身。
“LV6。”姜晚看着那具逐渐消失的身体,“你打死了一个LV6。”
“不是我打死的。是沈雨泽打死的。是你买的爆裂水晶打死的。是戈隆拖住他那么久打死的。”陆承洲站起来,胸口疼得他直抽气,“是我们一起打死的。”
戈隆从屋外走进来。他的黑铁板甲上全是刀痕,右臂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口子,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他走到指挥官消失的地方,低头看了看那截断刀,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承洲。
暗红色的眼睛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尊敬。
“弑将者。”戈隆说,“这个称号,在掠夺者的世界里,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能得到。”
“我不是战士。”
“不。你已经是了。”戈隆把断刀从地上拔出来,刀尖朝下递给他,“留着。这是你的战利品。”
陆承洲接过那截断刀。
刀身上刻着几个他看不懂的符文,但系统翻译了——“夜哭”。这是这把刀的名字。
他把断刀插进腰间的皮袋里,和银线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出小屋,站在北侧高地上,看着整个领地。
南边的战场上,亲卫骑兵的残部已经开始撤退了。没有了指挥官,他们的战斗意志彻底崩溃,剩下的几个人骑着马往南跑,被西境联盟的弓箭手从背后射倒了两个。
血狼联盟的营地也在后撤。
帐篷被拆除,辎重车被拉走,那面黑旗红狼头的旗帜被人从旗杆上扯下来,卷成一团塞进了车里。
他们撤退了。
不是暂时性的战术撤退,是真正的撤退。指挥官死了,精锐全军覆没,剩余兵力被撤走了一大半。东区讨伐行动彻底失败。
陆承洲站在高处,风吹着他的脸,脸上的伤口还在疼。
但他还活着。
领地还在。
核心水晶还在。沈雨泽还在。姜晚还在。戈隆还在。
还活着的人,都还在。
......
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领地里没有人睡觉。
不是因为不想睡,是因为有太多事情要做。
尸体需要掩埋。血狼联盟撤退的时候只带走了指挥官的遗物和一部分精锐士兵的尸体,剩下的两百多具遗体全部留在战场上。姜晚说必须在天亮之前处理完,否则尸体会吸引野怪,还可能引发瘟疫。
陆承洲安排二十个民兵负责这件事。在领地南面的荒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尸体一具一具地拖进去,然后盖上土,踩实。民兵队长带着人干到半夜,手上的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武器需要回收。战场上散落着大量的装备——铁剑、长矛、盾牌、塔盾碎片、亲卫骑兵的黑铁甲胄。这些东西熔了重铸,至少能产出三百单位的铁料。沈雨泽躺在病床上还在念叨这件事,陆承洲只好让孟平带着几个劳动力去捡。孟平拄着木杖在战场上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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