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到一定程度,就会从山口往外泄。翻土不让人过去,可能是怕人踩在空腔上面。陆承洲说那山口外更不能去了。秦昊说对,不仅不能去,还得把温泉群也往南挪一挪。季寻说翻土不会走。秦昊说那至少外围狱卒得把符文墙搬远点。季寻说已经和它说过了,它愿意把重要的东西先存到离山口更远的地方。
秦昊给北区的地图又加了一笔,在山口北边画了一个圈,写了四个字:“地底空腔。”陆承洲看了一眼,说这名字比地底潮还难听。秦昊说难听不要紧,能记住就行。
又过了几天,宋义从东边回来,说海边那户不肯走的人家出事了。那天夜里海边突然起了大雾,比前几次都猛。第二天早上猎人们去看,那户人还在,但都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只是怎么叫也不醒。嘴边和鼻孔里有很细的白沫。温岚赶过去看,说还有呼吸,但意识没了。她把人抬了回来,用艾烟熏了两天,才有一个醒过来。那是个半大孩子,醒来后说看见雾里有好多细长的东西从海面伸出来,像水草一样。温岚把他安顿在医疗站里,让陈老六暂时照顾。
陆承洲听到消息后,只对巴托说了一句话:“再发一次通告,东边海岸五里内不许住人。”
那个孩子醒来后一直不太说话。
温岚每天给他煮药,又让方远送些新麦饼过去。陈老六守着他,晚上睡觉都搬了铺盖到医疗站门口。孩子叫顺子,十一二岁,瘦得厉害。醒来的头两天,他总盯着房顶看,眼珠子半天不动。温岚问他什么,他就摇头。到了第三天傍晚,他才跟陈老六小声说了一句:“那些东西,不是水草。它们有嘴。”
陈老六把这话转告给了陆承洲。陆承洲来医疗站时,顺子正缩在墙角啃麦饼。陆承洲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多问,只说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透透气。顺子看了他一眼,没动。陆承洲就陪他坐了一会儿。后来顺子自己开了口,声音很小。他说雾来的时候他躺在靠窗的木板上,听见海边有沙沙声,像很多人在说话。他爬起来看,海面上白茫茫的,雾里伸出好多细条,浅灰色,又软又长,尖端裂开,里面是一圈小口。那些东西伸到岸上,沿着屋墙爬,从窗缝里挤进来。他看见爹娘被那些细条缠住嘴和鼻子,人就不动了。他躲在被子里,后来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完这些,把头埋进膝盖里,不吭声了。陆承洲拍拍他的肩,说以后这里没人能让那些东西进来。顺子没抬头,只说“它们还会来”。陆承洲说那就让它们来不了。
陆承洲从医疗站出来,天已经暗了。他走到东边矮墙下,哨兵正在换岗。他站了一会儿,让哨兵往东边多投了两支火把。秦昊从兵营方向过来,手里拿着一截烧了一半的细木条。他说这木条是从顺子家窗框上取的,上面有东西。陆承洲接过来看,木条表面有一层很薄的灰膜。秦昊说那灰膜在火光下会微微发亮。陆承洲把木条凑近火把,果然看见灰膜上有极细的纹路,像活的。秦昊说这些细条和河湾网上的粘液成分一样,是同一类东西。只是更小,更轻,能飘在雾里。它们可能不是完整的生物,是某个大家伙散出来的触须。
陆承洲问你确定是触须。秦昊说不能确定。但顺子描述的形态和雾里那些影子都对得上。它可能是一种能在雾状和实体之间切换的东西。陆承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它没走,它是在找吃的。”秦昊点头,说东边海岸不能再住人。陆承洲说已经通知了,但不一定管用。秦昊说那就把东边沿岸设为禁区,由联盟巡防队定期驱离。陆承洲说行,明天让铁牙调一队人跑东线。
第二天一早,铁牙带人去了东边。阿七和韩素也跟去,巡防队沿着海岸线从青草沟一直走到浅河以南,把还留在海边的人全劝了回来。包括那个当初说海雾是神气的人家。陈老六领着人挨个敲门。那户人这次没吭声,收拾了东西就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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