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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步。和虚斩那种偏向攻击的技能不同,夜步是纯粹的身法。三步之内,速度爆发。配合他目前的“微息”感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刻起,他真正具备了近身搏杀中最珍贵的一种东西——机动性。
他立刻练习起来。
起初,他总是控制不好速度,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猛地撞在墙上。几次下来,额头都磕出了包。但他很快摸到了窍门:夜步的发力,不在腿上,而在命格中那股被激活的黑气。那黑气会沿着他的经络流动,像弹簧一般,在他迈步的瞬间压缩到极致,然后爆发。
一夜下来,他已经能掌握好方向。三步之内,他像一道黑色的鬼影,在篝火与阴影之间来去如风,落地时几乎无声。
天亮之前,他站在海边的礁石上,面朝大海,刀指苍穹。
“吞岛兽。”他轻声说,“下一次见面,我会快到你连我的影子都摸不着。”
海风卷着他的话音,散入无尽永夜。那风里,似乎真的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恐惧。
是期待。
......................
日子像被海水泡过一样,过得既慢又冷。
陆承洲已经算不清这是自己来到黑礁岛的第几天了。天永远是那样,暗沉沉的,云层里透不出半点天光。若不是营火和夜光砂还发着亮,这整座岛就像是一具浸在墨水里的尸骸。
但他还活着。
身上的伤在“余烬”营火的照耀下好得很快,断掉的肋骨虽然还隐隐作痛,已经不影响活动。那些细碎的抓伤、咬伤结了痂,又褪了痂,留下或深或浅的疤。他站在水洼边照过,里面那个人瘦了很多,颧骨高起来,眼窝凹下去,但眼神却比从前任何时刻都更沉着,像两块淬过火的铁。
他每天都练刀。
夜刃越来越趁手,像是和他在互相适应,互相磨砺。三十三刀一组,先慢慢挥,再快快挥,再闭着眼睛挥。他从最基础的劈、撩、挑、刺、斩、抹、扫,练到熟练得不需要思考,身体比意识先动。然后他把这些动作打碎,混进步法里,进两步退一步,左闪右突,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过招。
夜步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从一开始的失控撞墙,到现在三步之内变化自如,甚至能在第一步踏出后中途变向,再借第二步绕到对手身侧。三步的距离虽然短,但只要时机抓得准,就足以改变生死。
小黑也发现主人更强了。
它变得爱跟陆承洲过招。有时陆承洲在滩涂上练刀,它就冷不防从水里射出水刃,角度刁钻、迅疾如电。陆承洲也不恼,反手就是一刀,把水刃凌空斩碎。一人一鱼打打闹闹,倒像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一点活气。
但安宁只是暂时的。
陆承洲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那天夜里,他刚结束训练,身上还带着热汗。小黑忽然从浅水中蹿出来,尾鳍快速拍出两短一长的暗号。
两短一长,有别的活物靠近。
陆承洲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夜刃无声出鞘,目光扫向小黑示警的方向。
西南方。
海风从那边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焦味。
焦味里还混着血腥。
他压低了身子,借着礁石的阴影,朝那个方向摸了过去。夜步随时准备爆发。
走了大约两百步,他看见了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营火那种柔和的暗红色。
那是一种极冷极白的微光,如月光一般铺在海滩上。
陆承洲见过这种光。
他藏在最后一块礁石后,缓缓探出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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