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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溜——呲溜」一股混杂着腥臭气味与唾液温热的湿意,极其粗暴地在脸颊上蔓延开来。
有什麽东西在舔舐着自己的脸庞,似乎还带着倒刺。
意识像是在深海中溺水的人,拼命挣紮着浮出水面。
卢西恩·尼奥猛地抽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所及,不再是AERI基地那终年不见天日、闪烁着冷冽寒光的金属穹顶,也不是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而是一片刺眼到让他瞳孔剧痛的白光。
那是————太阳。
毒辣、炽热,毫无保留地倾泻着紫外线的荒漠烈阳。
卢西恩下意识地想要擡手遮挡阳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像记忆中那样沉重。
他坐起身,有些发愣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岩壁下方,风化的砂岩向外凸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阳棚,为他挡住了大部分致命的直射阳光。
而在几米开外,热浪扭曲着空气,将远处的沙丘蒸腾得宛若烤炉。
「这是————哪里?」
卢西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并不虚弱。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在卢西恩的印象里,最後的画面是自己化身为失去理智的巨狼,在绝望中拖着残躯,爬向那轮在此生见过最美、最神圣的满月,以及那汪倒映在荒漠中、宛若神迹般的「银白之泉」。
然後呢?
然後就是无尽的黑暗与温暖。
卢西恩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麽可能?」
原本,这具躯体应当是千疮百孔的。
为了容纳不稳定的始祖基因,为了追求所谓的「究极进化」,塞缪尔那个疯子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狰狞的手术疤痕。
皮下埋植的合金护甲、肌肉纤维中的抑制剂导管、以及那些因为多次暴血而崩裂又癒合的丑陋肉芽————
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堪称完美、属於人类的躯体。
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虽然依旧布满了老茧,但那是生活留下的痕迹,而非实验的创伤。
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畸形膨胀,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肉感」。
卢西恩颤抖着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後颈处。
那里本应该存在神经插入栓的外部连结埠。
算得上是控制卢西恩的项圈,也是一直以来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现在,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温热、坚韧且光滑的皮肤。
那个该死的金属插口,连同早已癒合的疤痕,都被彻底抹去了。
「没了————都没了————」
卢西恩喃喃自语,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那种时刻被人攥着心脏、被人当做遥控玩具的屈辱感与恐惧感,终於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後,彻底烟消云散。
自由。
这个词从未如此具象化地展现在他面前。
「是神明吗?是那位伟大的存在————拯救了我这头迷途的野兽吗?」
卢西恩看着自己的双手,内心涌动着无法言喻的敬畏与感激。
他清楚地记得那股银白色的光辉,温暖、包容,却又宏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神性力量。
如果说科技是试图用手术刀解剖世界的傲慢,那麽这份力量,就是赋予世界生命的仁慈。
「嗷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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