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她清楚这一次很有可能找不到帮手,因为没人会相信她的话,就算侥幸记起来了,下一秒也会忘记。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只是想到这里顾秋绵还是微微失神了一瞬,原来那时候他的心情是这样子,没有谁会完全信任他,只好一个人不停地奔跑,一直跑到精疲力尽,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突然倒下,悄无声息。
顾秋绵按向自己的胸口,一股酸涩的液体蔓延至整个胸腔,可她并不流泪,泪水早在去往停机坪的路上就流干了,也许眼睛红肿也有哭得太久的原因,可如果现在还躲在角落里流泪,又有谁还能去救他?
她是去救人的,这世上有许多事值得掉下那麽一两滴泪水,唯独救人不需要流泪。
所以她并不喜欢窗外的雨水,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哭泣,那麽的凄凉那麽的哀怨,编织成一首伤感的曲子。
雨水落入了湖中,湖面是铁青色。
「小姐,」保镖适时提醒道,「很快就要到了。
顾秋绵收回目光:「我会做好准备。」
目的地已经不远了,那片名叫「禁区」的水域。
她的确需要时间来做些准备。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电流声的响声更甚,顾秋绵做起了最後的备忘。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不会遗忘。
飞机已经开始下降,更多的雨水被斩碎,而後飞溅到窗户上,雨水也会有屍体吗?就像那条黑蛇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静静地看着玻璃,意外地是没有多少恐惧,你那时候在想什麽呢?决然地走入了那片湖水,有没有害怕过,有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一在直升机落地的一瞬间,顾秋绵站起身子。
「小姐一」」
舱门打开,顾秋绵解开头盔,长发在风中狂舞。
她冷冷地回眸:「接下来的事你们帮不上忙,在旁边看。」
保镖们一时间踌躇不前。
顾秋绵不再理会了,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围巾,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被自己攥成皱巴巴的一团,她同样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理才会将它带上,一条围巾能起什麽作用?不如说危险来临时它才是最危险的那个,这条母亲织成的围巾不知道被缝补了多少次,它从八岁那年就跟着自己,如今也已经八岁,红色的毛线已经褪色,上面的毛球也早已成团,一个不慎就会撕裂。
但顾秋绵还是静静将它围在脖子上,在心中轻声说:
妈妈,要保佑我。」
现在轮到她直面那个神明了。
—一下一刻顾秋绵踏入了雨中。
直升机并没有直接降落在禁区边缘,她尚不清楚那里有什麽等着自己,所以这一段路她需要迈开双腿、在潮湿的土壤中奔跑一段距离。
额头又在痛了,脚步也有些踉跄,可她只能往前奔跑,如果有人也像这样狂奔过,那她就没有道理撑不下来!
冬日的雨水划过她的脸庞,像是一枚枚锐利的刀片,湖面上朝阳初升,她朝着那个方向一路狂奔。
等顾秋绵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有一道身影坐在了湖畔。
蜿蜒的血迹从少女身侧流淌下来。
她的腿上竟连一处完好的皮肤都找不到了,只有一道道交错、翻卷的刻痕,彼此构成了一个重复的名字。
顾秋绵先是一愣,语气复杂道:「你真是疯了。」
「彼此。」
路青怜转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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