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湿透的碎花罩衫贴在身上,前胸后背都洇出了一大片水渍,走动的时候布料黏在皮肤上,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不管了。
坐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
斜对面那个男人的目光,直勾勾的。
不是扫,是盯。
盯的位置——她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胸口——湿布料贴着,什么都勒出了形状。
姑娘的脸腾一下烧起来了,抬头冲那个男人狠狠瞪了过去。
男人嘴角往上勾了一下,不急不慢的收回了视线,靠在座位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姑娘攥紧了裤兜里的纸包,心跳得嗓子眼儿都堵了。
她拿起掉在地上的毛线团,重新绕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织。
手在抖,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她不敢停。
不能让他看出来。
爸说过,遇到狼,手不能抖。
过了几分钟,老太太从厕所出来了,颠颠的往这边走,到了男人跟前,开始赶旁边打盹的旅客。
“同志,你让让,让我坐这儿。”
那个旅客抱着蛇皮袋睡得正香,被她一推,迷迷瞪瞪的抬头。
“大娘,这是我的座……”
“让一让嘛,我腿脚不好,站不住。”
老太太开始磨,嗓门越来越大。
男人转过头,看向老太太那边。
就现在。
姑娘动了。
她放下毛线,端起旁边座位扶手上那个搪瓷缸子——那是男人的水杯,半杯水,凉了。
纸包从裤兜里捏出来,拇指和食指掐着纸角,往杯口上一倾。
灰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的落进了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
她把纸包团成一团塞回兜里,杯子轻轻放回原位。
全程不到三秒。
男人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重新拿起了毛线团,手指翻飞,在数针脚。
老太太成功占了那个位置,旁边那个旅客骂骂咧咧的挤到了别处去。
“儿啊,你喝点水,嘴唇都干了。”老太太拿起搪瓷缸递过去。
男人没接。
“喝嘛,火车上干,喝点润润。”
男人皱了下眉,嫌她烦,伸手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两口。
姑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口。
够不够?
她不知道,但手上的毛线一圈一圈绕着,一针都没停。
一分钟过去了。
男人没反应。
姑娘手心全是汗,针脚织得乱七八糟的,她根本没在看。
又过了半分钟。
男人的脑袋晃了一下。
很轻微,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他皱了下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姑娘心里一紧——有效果了。
她放下毛线,站起来,凑过去。
“大哥,你没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声音里带着关切,脸上带着担忧。
男人抬起头看她。他的瞳孔微微有些涣散,手撑在扶手上,指节在用力,但力道明显不够。
“没……事。”
他说了两个字,舌头有点打结了。
姑娘确认了。
药起效了。
她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掌根对准男人的后颈——
狠狠劈了下去。
啪!
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
男人的身子往前一栽,脑袋磕在前排座位的靠背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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