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微微一顿。
文章里,他那晚带着手下打砸泼粪的行为,竟被解读成了“部分市民对外来文化产物之强烈抵触”。
甚至被拔高到了“文化冲突”、“传统价值捍卫”的层面。
他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弧度,心里嘀咕:
“文化冲突?老子砸店办事,倒成了捍卫传统了?”
这种感觉很新鲜,就像自己随手扔出的一块石头,被人捡起来,精心雕琢后放进了展览馆,还赋予了意想不到的意义。
他并不担心事情败露,他干的就是这些活,但这篇报道,确实像一层巧妙的烟雾和特殊的关照。
将他和他那些兄弟从这件“脏活”里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不留半点腥气。
搞不好警察知道了,都要赞他们一声爷们。
就在这时,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后门走了进来。
那少年看着这屋里一帮道上混的打手,眼神明显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跟着那个疤脸汉子走了进来,有些拘谨的站在门旁边。
“离哥,看啥呢这么出神?”
那个疤脸汉子自己凑过来,顺着曲别离的目光瞥见报纸,挠了挠头。
“嘿,这不是咱们前两天干的活儿吗?咋还上报纸了?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下好了,警察总不能说咱们是‘文化冲突’吧?”
旁边几个正在玩牌九的手下闻言也哄笑起来,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荒谬的趣味。
他们人生第一次上报纸,居然还成了大夏传统文化的捍卫者,多新鲜。
曲别离没理会手下的哄笑,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火木”这个笔名上。
他记得,林灿的代号是“戏子”。
能将一次见不得光的暴力行动,如此巧妙地包装、利用,引导舆论,还顺手帮他们擦了屁股……
这个林灿,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收起匕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事前给钱,事后还用舆论打掩护……这么讲究的人,他第一次遇到。
“什么事?”曲别离看向那个被疤脸汉子领进来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子骨单薄得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深色补丁的粗布短褂,下身是一条明显过长、裤脚磨损破烂的旧裤子,用一根布条勉强系住。
他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脏兮兮的脚趾,紧张地蜷缩着。
少年脸上带着泪痕和灰尘,一双眼睛因为恐惧和急切而睁得很大,又不会说什么话,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破旧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后走投无路的小兽。
“凤徐路上一个开饭馆的老板不守规矩。”
疤脸汉子愤愤道:
“这孩子是我老乡,在他饭馆里干了半年童工,刷碗劈柴什么杂活都干。之前说好的是每个月7块钱,包吃包住。”
“昨天这孩子老家来了消息,他爹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正等钱救命呢!”
“孩子找老板要工钱想寄到家里,那狗日的欺负他年纪小没靠山,愣是一分钱不给,还倒打一耙,说这孩子这半年吃他的住他的,欠了他不少钱!”
房间里打牌的那几个人听到这话,牌也不玩了,一个个拍着桌子骂了起来。
污言秽语瞬间充斥了整个厢房。
“凤徐路那边是赵老三的地盘!”
把报纸拿给曲别离的那个略显精明的狗头军师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也是拜在黄爷门下的!”
曲别离眼中冷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煞气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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