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
张玉刚拿刀背砸碎一个千户的天灵盖。
他听到后头的马嘶,猛地回头。
当视线看清那个领头后生的脸时,这位铁打的北平悍将,身子狠狠晃了一下。
“当啷——”
沾血的斩马刀从手里脱落,砸在石头上。
“辅儿!!!”
张玉眼角瞬间眦裂。
那领头绑满炸药的,正是他的长子,张辅!
张辅听到了坡下的嘶喊。
他没有转头。
手里稳得连一丝抖动都没有,直接把冒着火星的折子,重重杵进怀里那根婴儿手臂粗的引线根部。
嗤——!
白色的青烟如同毒蛇吐信。
火花顺着引线发疯似的往下吞噬。
“拦住他!!”
朱棣双眼当场通红,下意识往前猛扑一步,直接破音咆哮:“张辅!你给老子滚下来!老子没下过这狗屁命令!”
晚了。
战马蒙了眼,早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刀山火海。
马鞭不要命地抽在马臀上。
十骑,化作十把最烈、最毒、不留一丝余地的剔骨尖刀。
迎面硬生生撞进北元人潮最厚实的腹心!
前排的怯薛军吓破了胆,长矛下意识地胡乱往上捅。
矛尖瞬间挑穿了马腹。
锋利的冷铁刺透了张辅粗布底下的肩胛骨,把他在马背上钉了个对穿!
张辅根本不去管身上的长枪。
他死攥缰绳,由着战马借着那股恐怖的下坡惯性,拖着肠子带着血往人堆里死滑。
战马的骨头被撞碎了。
前面叠起的北元人墙被这股自杀式冲锋当场撞得七零八落。
“砰”的一声闷响。
战马悲鸣砸地。
十个身上绑满极品定装黑火药的大明好男儿,连人带马,深深砸进了最密集的北元中军腹地中心。
张辅在混着肉泥的水坑里连滚两圈。
肩上的枪杆折断,身子已经站不起来了。
周围,无数把北元弯刀闪烁着寒光,直奔他的头顶劈下。
他没有看刀。
他仰起头。
他看见了坡顶上扛着断旗,正低头惊骇望着他的阿木尔。
也看见了半山腰上,那个正推开亲兵死命往前抢的父亲张玉。
张辅用尽最后的力气,咧开全是血沫子的嘴。
在这座死人坑底。
笑得无比灿烂,无比放肆。
引线,燃到底部。
张玉的膝盖重重砸在泥坑里,半条胳膊伸向虚空。
“不要——”
轰!!!
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响动。
五百斤极品定装颗粒黑火药,在最闭塞的坡心死角,同一瞬间,被同频引爆!
脚下的千里冻土像一块破布条般剧烈摇晃、撕裂。
一团比塞外白昼还要刺目百倍的橘红色死亡烈焰,拔地而起。
笔直贯穿长空穹顶!
浓白的硝烟瞬间膨胀成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将大阵中央的一切活物无差别吞没。
飞沙。
碎石。
人体残缺的骨骼。
几丈厚的泥浪。
被恐怖的冲击波一寸寸抛向几十丈高的风雪中。
朱棣哪怕隔着老远,也被这股蛮荒的气浪像沙包一样掀翻在地。
六七个忠心的亲卫不要命地压在他背上。
泥土和碎肉像暴雨冰雹一样,狠狠砸落在大明老卒们的铁盔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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