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担心的事情。
军汉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认一个死理。
谁断他的香火,谁绝子孙的活路,那就是挖祖坟的死仇!
赵铁柱手腕猛翻,木勺重重拍在铁锅边。“有屁放清。你想干啥?”
老马没接茬,转身走到院子当间。
“三十六家那些商贾老鬼,弄了三万个天竺娘们来金陵。”老马的脚尖死死碾在地上那个歪七扭八的圆圈上。
“这事绝不寻常。这说明啥?”
赵铁柱转过身,死盯地面。
“说明海外那地界,不光有装不完的香料!那地方的生番,活得比烂泥还软包!”
老马直起腰,独眼里烧着贪火:“太孙给咱们发婆娘,为的是养足人丁。塞外的硬仗,轮不到咱们这帮残废上去填坑,但海外那些蛮荒之地呢?”
“嘿嘿,说起来做生意,读书当官,老子比不上江南那些人一根头发。”
“但是说到杀人,哪怕是老子另外一个眼睛都瞎了,老子都比那些胭脂水粉泡到的江南子弟都强无数倍。”
老马指着自己完好的另外一个眼睛。
“咱们是没胳膊缺腿,可咱们的刀还没卷刃!杀人的兵阵全刻在脑子里!老子打听过市井上的通译,天竺那破地方,遍地是没开垦的熟土。当地那帮作威作福的大老爷,打仗穿的是破布,使的刀连块骨头都砍不断。”
“老赵!三十亩地算个屁!只要能搞到船,咱们这帮老底子去那头蹚路!不要朝廷一颗米、一根铁!在海外抢下来的地盘,砍下多少人头,全给后世子孙拿去换千户、万户的顶子!”
赵铁柱肺管子里一口滚烫的浊气猛冲天灵盖。
那条丢在大同府的左臂,夜夜在梦里疼得他直挠墙皮。
他这辈子,骨子里全是不甘心。
缩在墙角的阿米莎,大着胆子往前蹭了两步。
她听不懂这两个大明凶汉在鬼吼什么,但她的眼睛落在了老马用鞋底画的图样上。
几条弯曲的海岸线,加上一个粗糙的大尖角。
那是天竺外海,卡利卡特港口附近的地形。前些日子大明宝船去抓人时,停靠的就是那片海湾。
大明军汉在讨论她的老家。
阿米莎跪在青砖地上。她脑子里那根叫“畏惧”的神经,在今天早上被这大明的院落和地契生生拍得粉碎。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疯魔。
在天竺,底层首陀罗反抗是大罪,神明要降罚。
可大明给了她免税的良田!大明的男人,要去砍那些拿皮鞭抽烂她后背的贵族老爷!
阿米莎夺过灶台边的一根黑炭条,在地上那幅粗糙的海图旁边,重重画了一个代表湿婆神庙的巨大方块。
旁边,又戳了几十个小圆点。
她指着方块,用力拍打自己的肚子,冲着赵铁柱发出含混不清的野兽嘶吼。
她两只手死死握成拳头,对着空气胡乱狠捶。
“老爷!”阿米莎憋红了脸,用极其蹩脚、刚在集市上学来的单字发音尖叫:“那里……大老爷!软的!没有这石头墙!”
这一通瞎比划,翻译过来就是最直白、最要命的贪欲:去抢神庙!去砍那些老爷的头!那里全是软蛋!我要生十个大明的孩子,去抢走他们所有的金银!
老马死盯着这个极度亢奋、满脸通红的天竺女人。
他爆发出一阵破烂风箱般的狂笑。
“瞅见没!老赵,连特娘的一个番邦女人都看出来,那就是块放在砧板上的肥油大肉!”老马一巴掌把大腿拍得震天响。
“这种熟了门路的活向导,现成就在你自个儿屋里!”
赵铁柱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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