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横在朱樉面前。
人招来了,没有船。带去江南就会引爆天大的祸端。
朱高炽那对被肥肉挤压成一条线的小眼睛,紧紧盯住朱樉。
这把算盘打得精明至极,故意将祸乱天下的大罪名扣下来。
只要长辈开口求援,他就能用极低的作价,将西安府外围几处未开发的隐秘铜矿全盘划入内务府账本。
“二伯勿怪,侄儿也是替您心急。”朱高炽微微欠身,圆脸上挂起商贾特有的和气笑意,抛出诱饵:“太孙殿下日理万机,再去要船也不好张口。不过内务府那边,侄儿要是去库房挤一挤,还能匀出三十条退役的平底大漕船……”
“留着给你运发霉的陈谷子去!”
不曾出现预想中的气急败坏。
朱樉这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连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一脚将脚边的半截断木桩踢飞。
他随手把沉重的厚背斩马刀当啷一声扔在石板上,大马金刀地跨坐在矮墙上。
“老四家的,你大伯当年可是厚道人,怎么生出你这个算盘珠子长在心肝脾肺肾里的儿子!”朱樉指着朱高炽的鼻子大骂:“你想趁火打劫,把老子最后一点骨髓也榨干净?”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大手指向遥远的南方大江水域。
“本王在长城外头喝足了西北的黄沙,脑子却清醒得很!谁告诉你,本王要去求朝廷那六十条铁皮船来填三十万人的大窟窿?”
朱高炽停下手里的算盘,小眼睛连连眨动,两手一摊:“不指望朝廷拨船,您拿什么运?让这几十万人生出翅膀飞过大洋?”
“海商!”
朱樉咬牙迸出这两个字。
“半年前,朝廷在江南大开海禁,放三十六家和各路散户商帮出海寻财。这半年光江南各地的造船厂,日夜不停下水了多少艘远洋大沙船?少说几千艘!”
他面目极其凶悍:“本王手里有六十艘铁甲巨舰,还有大口径火炮。到了海上,本王的大炮在前面开路,护着那些商队避开南洋海盗抢劫。唯一的条件就是,他们必须把空船舱腾出来,装满本王的人头!这叫借鸡生蛋!”
朱高炽闻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二伯,您这算盘全打在空处了!”胖世子直接将残酷的现实摆在台面上:
“商贾全是一帮无利不起早的贪鬼!他们拿身家性命去赌命出海,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拉满整船的香料、海外金银、奇珍异宝回金陵城换取暴利!”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您让他们把堆放金砖的贵重舱底全空出来,去装咱们西北这些满身破布、一穷二白的流民?他们宁可把自家船凿沉在江底,也绝不干这种贴钱贴命的亏血本买卖!”
“亏本?”
朱樉仰头大笑。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你二伯我在澳洲大陆上有多大的地盘,我随便拉出去一个矿产,哪些商户都会舔着脸上来。“
朱樉的手掌重重劈在自己坚硬的铁护膝上,发出巨大的钝响。
“等那群见钱眼开的狗东西在海外真真切切闻到了金山银海的血腥味。三十六家拼了命造船出海,他们想不想在海外占山头、修堡垒保住金矿?他们要修城,靠那几个拿惯算盘的账房先生行吗?”
朱樉一巴掌拍在护栏上:“他们得靠本王的火炮,靠本王手底下能拿刀砍人的三十万青壮!”
“等他们再备船出海,流民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累赘,是帮他们守金矿的免费护院!别说让他们拉几个流民,本王就算让他们把亲爹踹下海去腾出个舱位,他们也会把脑袋磕破,来求本王赏他们这趟买卖!”
……
视线飞越几千里江山,直砸江南腹地。
太仓深水大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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