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双臂用力回勒皮马缰。大青马前蹄腾空,长嘶一声稳稳停在场地正中间。
拿着锄头的村民吓得接连倒退。
六叔抬起布满老茧的手背,死命揉搓眼皮。
领头的黑脸汉子翻身下马。厚底牛皮战靴一脚踩碎大块干土。
大跨步上前。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
“六叔!”
“全村老少爷们!”
“老子王石头!没死!全须全尾活着回来了!”
这声音落地。满场死静。
全村上千口人齐刷刷张开大嘴。出气的呼吸停滞在嗓子眼里。
后头四个穿绸缎的汉子利落跳下马背。
“六叔!我是张铁柱!”
“我是二愣子!”
“全村五个弟兄,一个不缺全回来了!”
老风卷起几片枯树叶。依旧没人出声应答。
草儿手里的干树枝砸在脚背上。感觉不到半点疼。
连滚带爬冲出破院子。大眼窝死死盯住那个高壮如铁塔的汉子。
“哥!你真没死!”草儿眼里的泪水决堤而出。在全是泥灰的小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白印。
王石头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伸出两条粗胳膊。把瘦成竹竿的草儿直接拎抱起来。
看着自家大妹子饿成这副惨相。王石头粗犷的鼻头一阵酸痛。
六叔两腿直打摆子。硬挺着凑到跟前。
“石头?你穿的这是个啥?这可是州府大老爷才敢上身的名贵料子!”老头急得脚后跟直跺地。
“你带人去山头落草当土匪了?这身行头被官军看见。要杀全村人的头啊!”
“当个屁的土匪!”王石头轻轻把草儿放下。
转过高大的身躯。视线直接扫向全村那一双双饿得深陷的眼睛。
目光越过去,死死钉住那几口铁锅里咕嘟冒泡的白泥浆。
极烈的怒火直冲王石头天灵盖。
大步奔到第一辆重型车斗前。两只厚实的大手攥紧盖货的黑油毡布边缘。
身子向后大力猛扯。
“刺啦——!”
厚黑布被连根扯烂。远远甩进烂泥沟里。
毒辣的太阳光直接照进车斗。
藏在底下的东西。毫无遮拦地亮在所有村民的眼皮底下。
堆成小山塔的白面大馒头!上万个摞在一起!
全是用上等精白大麦面在城里大灶上新发酵蒸出来的硬货。个个有成年男子的砂锅拳头那么大!
精白面散发出的甜腻香气。顺着西北旱风打着旋。死死灌进几百个灾民的干瘪鼻腔。
王石头没有停下动作。
三步转到第二辆大车前。拔出腰里削铁如泥的短把横刀。
对准绑货的粗麻绳大力一挑。绳索断开。黑布滑落。
几十扇刮得干干净净、完全没经过风干处理的活杀生鲜肥猪肉。暴露在干热的空气中。
厚实的白嫩肥膘连着大红色的精肉。带血的汁水顺着车板缝隙嘀嗒嘀嗒直往下流。
生肉的腥腻味混着白面香气。直接成了这灾荒年里最致命的毒药。
全村人直接发了狂。
“咕咚!咕咚!”
几百个喉结连环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响亮成片。
前排拿铁锄头的汉子把手里的家伙直接抛飞。
眼里全是红血丝,那是饿狼见血护食的凶光。
“老天爷真开眼了!”六叔两条枯腿彻底失去知觉。一屁股软瘫在地上。
王石头反手拔出背上的开山大铁斧。对准粗实木车辕重重劈下。木屑四溅。
“全村的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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