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顶级文官的政治核威慑,早在几年前,就被朱雄英暗度陈仓,瓦解干净。
用退役老兵打败酸儒,用数据与刀枪镇压笔杆子。
屋外传来皮靴声。
两息一步,踩在青石板上。
“吱呀——”
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推开,朱雄英迈过门槛。没有太监通报,没有锦衣卫开道。
他穿着一件玄黑底子素面常服,领口微敞。
一个人跨进偏阁,反手把大门重新合拢,落上铜闩。
六部尚书和几位内阁老臣弯下腰身,双手交叠前推,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大明官礼。
翟善把腰弯得很低,后背紫袍绷紧。
朱雄英没看他们。
他走过人群让出的通道,在雕龙太师椅上落座。
后背靠上软垫,双手自然交叠放在大腿面。
足足等了半盏茶的功夫。
“不用在外面装什么孤臣了。”朱雄英开口直白。“这里没外人,门口没有记起居注的史官。刚才你们在里头的肺腑之言,孤在门外听了小一半。”
翟善硬刚到底反而落了下乘,他刚准备直起身,用“为了大明农税”这块挡箭牌强行辩解。
朱雄英直接抬手向下压。
“翟天官,不用费心思扯谎。你们刚才骂得很对。大明这几年分肉,武将勋贵吃撑了,老朱家的藩王吃肥了,出海的商贾发迹了。孤确实在这场大盘子里,唯独饿着了你们。”
这句话让底下的老狐狸互相对视。
太孙亲口承认分配不均,这根本不是要杀人的前奏。
“都找把椅子坐下。”朱雄英指了指两侧的黄花梨木椅。
“今天孤叫你们过来,不是来搞训话,也不是来治欺君之罪。”
他身子前倾,两手撑在紫檀木御案上。
“孤今天来,是跟你们谈一笔买卖。”
天下大政,在储君口中变成了买卖。
这接地气的做派,反倒让这群人精心里有了底。
郁新没坐下,依旧双手紧贴大腿侧。
“殿下说笑了。臣等家中祖上积攒的基业,只剩下几万亩用来耕读传家的薄田。如今连种地人手都跑绝了。老臣手里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跟朝廷做大买卖。”
他还在试探太孙对名下私田的底线。
“薄田?”朱雄英嘲弄地低笑两声。
“郁新,谁稀罕你们在江南那几块烂泥地。”
“江南就那么大点地方,早被你们用阴阳账本兼并得插不进针。一亩水田肥力再足,一年能产几石麦子?”朱雄英不留情面地扒皮。
“为了那几个铜板的收成,你们天天拿账本算计连单衣都穿不上的穷长工。榨不出油水就逼人家卖儿卖女。”
“堂堂大明尚书,成天盯着百姓兜里几文钱搞内耗。这点出息,也就只能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抱团抱怨。”
几位尚书老脸阵青阵白。
朱雄英从袖口抽出一卷泛黄的大海图。
手腕发力,地图在御案上平铺展开,浓重的熟皮子味混杂着墨香散出。
“你们不就是眼红海商在外头捞银子,自己成了大明的苦主?”朱雄英手指重重敲击在地图右下角一片庞大的空白区域。
“孤今天,给你们开一条通天大路。”
大明顶层文官骨子里的趋利本性,在地图铺开的那一刻开始极速运转。
“看清楚这里。澳洲,还有更南边的无名大岛。”朱雄英点着地图。
“那是秦王晋王刚用脚丈量过的地方。土地面积,比大明现在的两京一十三省加起来,还要大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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