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殿下费这么大劲开海禁,你们当他只是为了去海滩上捡几枚烂铜板?”
夏原吉把手里的名册“啪”地往小几上一拍。
“这几千万两的流水,全是太孙殿下顺手搂打的零碎!”
夏原吉转过身,粗壮的手臂抬起,手指死指着墙壁上那幅大明全境海图的极东端。
“水师钢铁大舰队,火炮开路,打穿了倭国幕府老巢!”
“水师重兵封死三座大山!方圆五十里围成铁桶,连只鸟都不让往外飞!”
“石见银山!”
“佐渡金山!”
“十万倭奴没日没夜下黑矿!大明兵工厂拉过去的几十架重型水力砸车,定点爆破,生生把那几座山给崩了!”
“头一批重载大沙船拉回太仓,全是用大筐装的生银原矿。不走户部的账,直接拉进兵工厂高炉重铸提纯!”
“全部过秤结清!”夏原吉重重喘息,“足赤黄金,二千三百万两!”
“雪花白银真品。二十亿六千万两整!”
这几个字落地。
奉天殿偏阁内阁学士陶安握着紫檀拐杖的手背暴起几条青筋。
那根拐杖被他死死抵在青砖上,木头与地面摩擦出极细微的杂音。
他强行稳住发颤的双腿,原本四平八稳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套。
二十亿两白银!
大明往年全境一年刮地皮收上来的赋税,折算成白银也不过四百万多两。
这笔海外横财,是整个大明天下百年农税的总和。
江南那些百年世家引以为傲的地窖藏银,在这座白银大山面前,连池塘里的水泡都算不上。
郁新后背死死贴着太师椅背。
他拢在宽大袖口里的两只手,身为户部掌事人,他太清楚这笔钱砸进市面的威力。
想带头搞联合挤兑的江南老财,就算卖骨头抽筋,也凑不够去撞这座银山的零头。
谁敢拉着马车去钱庄大门前摆阔,朝廷能直接下令敞开大门,用这二十亿两雪花官银,把他们活生生埋了。
大势已去。财富底气被全方位碾碎。
郁新必须找一个台阶,保住自己最后的体面。
“夏主事。”郁新身子前倾:
“这数字实在大得没了边际。若是底下那帮水师武将,为了领赏钱虚报谎造出的空头账面。这欺君之罪,你夏原吉几颗脑袋也担待不起。”
朱雄英倚在主位的雕花椅背上。
“这账。是孤大半夜带着一百名心腹重甲。亲自下地库,一车一车过大秤验出来的死数。”
朱雄英没有多余的动作,视线锁住郁新。
“兵工厂新浇筑的钢铁大保险库。里头的足色银砖,从地面直直堆叠到了两丈多高的实木房梁上。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没留。”
朱雄英身子微微探出。
“郁尚书要是不信这数。今晚孤派一队锦衣卫,押你去地底死库。你自己拿手一块一块去点。点不清,别上来。”
郁新立刻闭紧嘴巴。
底料砸到这个份上,再拿空头账簿做文章,纯属自找难看。
王简大步走到场地正中。
“江南那些黑心老财想挤兑?想搞大风浪?”王简摊开双手。
“好得很!钱庄大门敞开,让他们尽管拉车来搬!只要他们家里那破木轱辘车,抗得住几万吨重铁的死压!”
朱雄英十指交叉,搭在紫檀木桌沿上。
“钱多归钱多。但皇家钱庄打开门做两京一十三省的买卖,须立下铁律。”朱雄英食指叩击桌面,发出极规律的笃笃声。
一众尚书齐刷刷竖起耳朵。
“小门小户,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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