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嘎嘣脆的金属机括咬合声,在背后极其突兀地响起。
崩!
巴图只觉咽喉一痛,一股温热的血水瞬间倒灌进气管,堵住了他所有的惊呼。
他双手紧捂着被贯穿的脖颈,艰难地转过头,双眼外翻,视野已经被血色糊死。
一个扎着俩冲天鬏、看着顶多只有七岁的汉人小丫头,正端着一把兵仗局最新下发的防身精钢小连弩,稳稳当当地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
“大金毛叔叔,借你人头用用。”小丫头吸溜了一下被冷风冻出来的清鼻涕。
她随手把那把大杀器往背后一背,从腰间拔出一把跟她小胳膊差不多长的剔骨短刀,踩着枯草窝,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俺娘说了,砍个金毛脑袋去换银子,过年就能给俺扯二尺红花布做新袄子。你别怪俺哈。”小女孩用最清脆稚嫩的声音,说着最让人骨髓发凉的话。
巴图倒在血泊中,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咯咯”声,眼底满是见了活阎王的绝望。
堂堂草原最顶尖的暗卫百夫长,没死在大明正规军的重炮洗地之下,没死在徐辉祖、李景隆的名将算计之中,却被一个满脑子只惦记着过年红花袄的七岁幼童,一发冷箭利索带走。
异族强者自以为是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大明军功赏格彻底碾成了齑粉。
小女孩熟练地抡起剔骨刀,手起刀落就好像是剁羊头一样。
。。。。。。。
此时,十里外的平西府。
城墙巍峨高耸,灰青色的城砖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徐辉祖双手按在冰冷的女墙上,目光远眺城外的开阔平原。
这位大明武臣之首、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当代军神,此刻嘴唇竟在止不住地哆嗦。
视线尽头,没有席卷天地的黄沙,只有人。
密密麻麻、如同海啸潮水般,一眼根本望不到头的人,那些人里,有裹着破旧破棉袄的,有披着打猎来的兽皮的,有跨着骡马的,更多的是光膀子推着独轮木车的。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长短火器,手里拎着泛着刺骨寒光的刀枪农具,连空气里都被熏出了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汗臭味与黑火药的刺鼻气息。
两百万被《拓荒令》那五两银子彻底砸红了眼的汉人流民,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滔天洪流,抛开了所有的秩序,朝着碎叶城方向疯狂汇聚。
站在旁边的新军副将,两条腿不受控制地狂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国公爷……”副将声音发虚,冷汗顺着额头砸在甲片上:“这全乱套了啊!底下千户所连个带头的百户都找不着,各营的文官拿刀背赶都拦不住,这些老百姓全特么疯了!”
这些毫无编制、没有领受过任何军令的流民,此刻自发汇聚爆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嗜血杀气,让身经百战的明军正规锐士都觉的头皮发炸。
城墙下,知府衙门那原本气派的八字墙,早就被疯狂的人潮硬生生挤塌了半边。
上万名眼珠通红的青壮堵在衙门台阶下,挥舞着手里的土铳和砍刀。
“狗日的赶紧给开通关路条!别误了老子去碎叶城发财的时辰!”
“老子自备了十天的干粮和草料!死了烂了也不要你们衙门掏一文钱的烧埋银子!只要太孙定下的黑土地契,事后给老子发到婆娘手里就行!”
平西府知府连头顶的乌纱帽都在推搡中挤丢了,他披头散发地趴在公案上,抓着破锣嗓子绝望嘶吼:“大军未动!尔等擅自出击者,按大明军律当斩!当斩啊!”
“去你娘的狗屁军律!挡着老子杀胡狗发大财,老子先他娘的敲了你这狗官的登闻鼓,去御前告你的御状!”
一个断了左手两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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