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
“这三十万人一旦逃出去,不出三月,就能重新集结!到时候,我大明在西域的基业,全完了!”
徐辉祖是真的急了,气的心口都在抽痛。他想不通,这个之前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放羊汉子,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犯下如此致命的兵家大忌!
陈九终于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的看了一眼状若疯虎的徐辉祖,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人踩人的逃难盛况。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脱下脚上的草鞋,抠了抠脚底板上沾着的泥垢,动作慢条斯理。
“国公爷。”陈九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你急个啥?”
他把抠下来的泥弹掉,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徐辉祖。
“三十万人,是被逼急了的疯狗。真把它们堵死了,它们的反过来咬死多少咱大明的百姓?”
“这帮跟着我出来的汉子,是来挣田的、换婆娘、过好日子的,不是来给你当炮灰填命的。”
陈九重新穿上草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死一个,我都心疼。”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的焦黄的牙。
“把他们当羊,这么远远的赶着,饿了宰一只,渴了杀一头,吃干抹净了再追下一只,不香么?”
徐辉祖胯下的战马不安的刨了刨蹄子,他却毫无知觉,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围师必阙……击其惰归……
他读了半辈子兵书,奉为神明的八个字,在这一刻,被陈九用最粗鄙、最质朴的土话,给了他一个让他浑身发凉的全新说法!
这哪里是兵法?这是算计!是拿人心当算盘珠子拨!
这哪里是放虎归山?这他娘的是把一群养肥了的猪,从一个屠宰场,赶进了另一个更大、更开阔的露天屠宰场!
徐辉祖攥着缰绳的手指抠的死紧,再看陈九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只觉的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执掌生杀的古神。
他脑子里那些兵法韬略,此刻就像一堆被踩进泥里的烂纸,连给人家当引火物都嫌脏!
豁口侧翼的一处沙丘背后,李二狗和他哥李大毛嘴里叼着草根,手里紧紧攥着一条用几十根牛皮绳拧成的绊马索。
“哥,你说陈把式这是啥意思?咋还给他们让路了?”李二狗有点想不通。
“你懂个屁!”李大毛往的上啐了一口,“陈把式让咱干啥,咱就干啥!让你在这儿趴着,就给老子老老实实趴好!”
话音刚落。
“来了!”村长李老汉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嗓子。
只见一个掉队的帖木儿骑兵,因为战马脱力,正一瘸一拐的从他们前方几十步外经过。
“动手!”
李二狗和李大毛对视一眼,猛的从沙丘后蹿了出去!
两人合力一扯,那根粗壮的绊马索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那名帖木儿骑兵还没反应过来,马腿就被狠狠一绊,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的。
骑兵被甩飞出去,摔的七荤八素。
不等他爬起来,七八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就一拥而上,锄头、铁锹、石头块,雨点般砸了下去。
不到半刻钟,连人带甲,被扒的干干净净。
“下一个!”
李二狗舔了舔嘴唇,眼中冒着绿光,重新拖着绊马索,潜伏回了沙丘之后。
这样的“收割”,在长达三里的豁口两侧,不断上演。
流民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像草原上最有耐心的猎狼,绝不硬冲,专挑那些落单的、掉队的、摔倒的“肥羊”下手。
伤亡,几乎为零。
斩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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