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豁口里,只有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
“全军止步!”
后方,徐辉祖气急败坏的吼声,炸雷般砸在众人头顶。
数万疯跑的士卒被这道军令硬生生踩了刹车。人撞马,马踩人,前军阵型乱成了一锅粥。
“报——!”
一个前出探路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国公爷!豁口……里头是空的!”
“底下……是个……是个看不见底的黑窟窿!”
话音刚落,一股子夹着腐臭和腥臊的阴风,顺着那豁口吹了出来。
被这阴风一刮,前军将士们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脑门,瞬间凉透了,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所有的贪念,全掉进了冰窟窿。
徐辉祖盯着那张黑漆漆的“大嘴”,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传令!”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子邪火:“命百户王大山,带死士营进洞!把里头的底细给老子摸清楚!”
。。。。。。。。。。。。。。
王大山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心里门儿清,脚下这条路,九死一生。可军令压在头顶,敢退半步,督战队的刀子就的剁下来。
“结阵!刀盾手顶前面!长枪在后!火铳兵,把火绳给老子吹亮了!”
他强行咽下反胃的酸水,拿刀鞘敲了一下旁边新兵的铁盔。那新兵两条腿直打摆子,旗杆都快攥不住了。
升官发财?
去他娘的!这就是阎王爷挖好的坑!
他们这百十号人,是头一批填进豁口的“死士营”。
脚下根本不是平地,而是一条陡的吓人的大斜坡。两边石壁上全是滑腻腻的绿苔藓,腥臭的黑水顺着石缝往下渗。
没路。
这感觉,就跟排着队往怪物的肠子里走一样。
“都把招子放亮点!”王大山压着嗓子吼,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下探。
正走着,前头带路的一个老兵脚下绊了个踉跄,低头用刀尖一挑。
“噗。”
一块沾着黑血的铁片,从浮土里翻了出来。
帖木儿的残甲。
老兵脸色一变,用气音骂了句:“草!那帮鞑子全折在这儿了!”
王大山的心,直接沉到了脚底板。
沙哈鲁那二十万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当成猪仔全宰了?
他猛地一抬头。
两边的滑溜石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排排拳头大小的黑窟窿。
密密麻麻,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暗处怨毒地盯着他们。
“小心!”
王大山刚喊出声。
“咻!咻!咻!”
机关动了!
一排排削尖、抹着黑绿毒汁的粗木桩,从两边窟窿里暴射而出!
快的连眨眼的工夫都没留!
殿后的几个弟兄,连敌人的毛都没看见,胸口就被扎了个对穿。那股子蛮力带着他们,直接钉死在对面的石壁上。
惨叫声刚起个头,就断了。
“举盾!变阵!”王大山眼珠子通红,扯着嗓子嚎。
活下来的刀盾手连滚带爬地挤成一团,举起包铁的龟壳盾死撑。
没用。
“咔嚓!咔嚓!”
铁盾在木桩面前,脆的跟纸糊的一样,当场被捅穿。
军阵眨眼间碎了一地。
王大山以为这就到头了,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动静,指甲刮擦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往上看。
头顶漆黑的穹顶上,一头头长满黑毛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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