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都没有。
李二狗的胃里翻江倒海。
他扶住路边一块烧焦的岩石,张嘴想吐,却只吐出了一股子带着油味的酸水。
那酸水,是黑色的。
。。。。。。。。。。。。。。
徐辉祖的脸色,比天上的铅云还沉,他看着那支从地狱归来的军队,在他面前默默地集结、列队。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
数万人的军阵,安静的能听到风吹过沙地的声音。
他知道,出事了。
出大事了。
他麾下这支大明的百战雄师,魂,被那场火烧没了。
兵的脊梁骨,被活活抽断了。
他们不再是士兵。
他们是一群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拿刀的屠夫。
“传我将令!”
“封!用巨石,把代林库尤所有的出入口,彻底封死!”
“任何人,不的靠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军阵,咬着后槽牙挤出后半句。
“另立新营!就叫‘疯狗营’!”
“把这几万弟兄,单独安置!营地用铁丝网拦起来,任何人不许进出,违令者,斩!”
副将的嘴唇直哆嗦。
“国公爷……这……这是要把他们当囚犯关起来?”
“是保护!”
徐辉祖吼道。
“老子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剩下的人!”
他怕了。
打老了仗的宿将,头一回觉的骨头缝里直冒寒气,他怕这几万个没了魂的杀人机器,半夜把刀砍向自己人。处理完这摊子,徐辉祖翻身上马。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他要去问问那个放羊的,这一切,是不是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
破牛车旁。陈九正拿着一根通条,徐辉祖和李景隆一左一右,将他堵死在车前。
李景隆顶着光头跳下马,指着远处被铁丝网圈起来的“疯狗营”,破口大骂。
“陈九!你他娘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子几万弟兄下去给你扫战场,现在全成了活死人!这仗还他娘的怎么打?”
徐辉祖没骂。
他只是死死盯着陈九,布满血丝的眼里翻涌着怒火和一丝忌惮。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问。
陈九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死寂的营地,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快气疯的国公爷。
那张风沙吹裂的老脸上,没半点表情。
片刻后,他咧开嘴,笑了。
没出声。
紧接着,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老脸的沟壑淌了下来。
“国公爷。”
陈九竟带上了哭腔,那痛心疾首的样儿,活像个心怀天下的活菩萨。
“打完这一仗,俺才算彻底看明白了。”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抹了把泪。
“人,终究是人啊。”
“心太软。”
“见不的血,更见不的骨头渣子。”
他看着徐辉祖,摇着头长长叹了口气,像个操碎心的老农。
“终究……是咱们,太善良了。”
轰——!
徐辉祖脑子里炸了颗雷。
“你!”
他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生生呕出一口逆血。
善良?
把几十万人当猪狗烧死的屠夫,把几万精兵变成活死人的罪魁祸首,现在流着泪说自己……善良?
“老子宰了你个没人性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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