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住的村庄。
只有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难民潮,从东边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他们看见穆拉德的车队,没有跪拜,而是像见了瘟疫一样,尖叫着躲进路边的树林里。
一个胆子大的汉子,红着眼对着车队砸了块烂泥巴。
“叛徒!你们这群把帝国卖给魔鬼的懦夫!”
穆拉德的亲卫脸色一沉,刚要拔刀。
“算了。”穆拉德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看傻子般的冷笑。
他撩开车帘,看着那些满眼仇恨瞪着他的同胞,心里只有两个字。
短视。
你们真以为东方人是来抢劫的?大错特错。
人家是来建立新秩序的。
而我,穆拉德,将是新秩序下,这片土地唯一的王。
车队行至一座小镇,安卡拉。
这里是帝国的腹地,也是艾哈迈德帕夏的封地。可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架起的一排排弓弩。
“艾哈迈德!你疯了吗!连苏丹的使团都敢拦!”穆拉德的副官在城下怒吼。
城墙上,探出艾哈迈德那张写满惊恐的络腮胡子脸。
“穆拉德!你赶紧滚!我这里不欢迎任何跟东方扯上关系的东西!”
艾哈迈德指着城外一座刚刚被推倒、只剩下一双脚的苏丹石雕,声音抖得厉害。
“镇子里的伊玛目说了,只要我们足够虔诚,把所有跟苏丹有关的东西都砸干净,东方天神就会息怒!”
穆拉德看着那双雕像的石脚,又看了看艾哈迈德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他忽然发现,这个帝国,烂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没再废话,挥挥手让车队绕城而过。
等着吧,艾哈迈德,很快你就会如丧家犬般跪下来,亲吻我的靴子。
。。。。。。。。。。。。。
卓娅缩在车厢的角落里,紧紧抱着一个从家里带出来的、用花楸木雕刻的小马。
一个月前,她还是高加索山麓一个部落首领最宠爱的女儿。
现在,她只是这两千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贡品之一。
车队里死气沉沉,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沙土的声音。身边的女孩们,有的在低声抽泣,有的在麻木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全然不觉是要去未知的地狱,反倒透着参加盛大舞会的荒诞。
卓娅偷偷掀开车帘的一角。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荒芜的死黄。
她看见路边有一些奇怪的土堆,上面插着歪歪扭扭的木牌。
她不认识奥斯曼的文字,但她认得那些牌子上,用血画出的简陋图案。
一条长着翅膀的龙。
一个手里攥着闪电的人。
她听赶车的奴隶说,那是东方天神的画像。沿途的村民,把病死饿死的家人埋在路边,立上这种牌子,祈求天神别把瘟疫带进他们的村子。
卓娅打了个寒颤,赶紧放下车帘。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木马。
她也想祈祷。
可她不清楚该向谁祈祷。
她的神,早就跟着奥斯曼人的真主一起,被东方人的大炮轰成渣。
车队,停了。
空气中,飘来极度刺鼻的味道。
穆拉德的鼻子抽动了一下。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也不是尸臭。
那是一种……把硫磺、焦油和成吨的肥肉扔进铁炉,活活闷烧三天三夜,再把锅底那层黑油硬刮出来的恶臭。
闻到这股气味时,穆拉德感觉自己的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狠狠拧了一圈。
“呕——”
他扶住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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