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将士,两百万流民,目光全死死黏在他身上。
大营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李景隆和徐辉祖对视一眼,手心直冒汗。
真正的大戏,开场了。
陈九依旧靠在那,连看都没看。
直到朱雄英的影子,把他和牛车全罩住。
“你就是陈九?”
朱雄英开门见山,声音没半点温度。
陈九这才慢悠悠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一身玄衣的年轻储君。
他没答话。
朱雄英等了片刻,见他不跪,也不恼。
“孤这一路,听了你不少故事。”
“代林库尤的天火,迪亚巴克尔的城,赎罪之谷的龙骨……”
朱雄英目光如刀。
“孤很好奇。”
“你,到底是谁?”
话音一落。
蒋瓛的手,直接按在了绣春刀柄上,拇指一挑,露出一截雪亮的刀锋。
只要陈九半个字答不对,下一秒就是人头落地。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以为这放羊汉就算不吓尿,也该赶紧磕头交代底细。
可陈九只是抬起头。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距。
他没看龙袍,也没看脸。
就死死盯着朱雄英的眼睛。
看了半晌。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问出了个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问题。
“在问老汉是谁之前……”
“老汉也想问问。”
“你,又是谁?”
砰!
平地一声雷。
“放肆!”
“大胆!”
李景隆和徐辉祖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要跪下请罪。
“锵——!”
绣春刀出鞘!
蒋瓛动了。
刀锋划出残影,死死抵在了陈九的喉咙上。
干枯的皮肤被割破,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再说一个字,你的脑袋会比那头牛滚得还远。”蒋瓛的声音冷得掉渣。
可陈九,依旧没动。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目光始终钉在朱雄英那张透着震惊的年轻脸庞上。
“你看,这就是区别。”
陈九嗓音沙哑。
“他毫不犹豫拔刀,因为他眼里只有主子。”
“他们下跪,因为他们眼里只有君臣。”
陈九的视线扫过蒋瓛、徐辉祖、李景隆,最后落回朱雄英身上。
“但只要殿下你眼里,还有这片地,还有这满地的汉家百姓……”
他笑了。
“这把刀,就永远抹不了老汉的脖子。”
朱雄英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蒋瓛没收刀,但杀气敛去了三分。
“你还没回答孤的问题。”朱雄英嗓音发紧。
“老汉是谁,不重要。”
陈九终于从牛车上站直了身子。
那佝偻的脊背一挺,竟透出一种说不清的高大。
“重要的是,老汉明白些事。”
他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极西之地。
“老汉家里有几本破书,祖上传的。”
“书上说,很久以前,咱们汉家的地,远不止眼前这么点。那时候,咱们祖宗,是全天下的先生。”
“祖宗把认字、种地、修城的本事,教给了全世界茹毛饮血的野人、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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