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和许老头跟前。
“不错。孤要的就是这股子疯劲。”
他抬手拍了拍林文远的肩膀。
“你识字,懂星象。第一支船队,你充任记室。把沿途海图、见闻记仔细了。你的命有用,省着点花。”
林文远身子微弓,狂喜之色溢于言表,当即重重叩首:“谢殿下恩典!草民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朱雄英视线挪向许老头。
“你懂怎么驱使亡命徒。你来当管事。选人、管船,全交给你。遇上偷奸耍滑、动歪心思的。无须请示,直接挂主桅杆上风干。”
许老头乐得见牙不见眼:“殿下尽管放宽心!草民保准把这帮孙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朱雄英收回视线,对着满堂海商交代底牌。
“头一回出海,孤不指望你们拉回金山。孤只要确切的航路。要一份能让后来人循着走通的详细海图。”
“皇家银行拨银子,建三艘全新的探险宝船。你们这四十多家,按各自财力出人出料,凑出第一支皇明开拓船队。大明水师负责护送你们探入太平洋三千里。剩下的路,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话说到这份上,九死一生的买卖已经摆在明面上。
但在场的海商毫无退意,一个个眼冒绿光。
此时,缩在角落的嘉兴刘宗周大着胆子举起手。
“殿下,草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扎过去。
“讲。”
“殿下……”刘宗周硬着头皮开口:“您方才提到,那图出自一个传了三百年的家族。敢问这家人现下身在何处?草民等出海前,能否登门请教一二?”
这话说进了大伙的心坎里。
朱雄英嘴角微动。
他偏过头,唤了一声。
“蒋瓛。”
“微臣在。”
“给他们讲讲,那家人的去处。”
蒋瓛面容冷硬。
他屈指弹了弹腰间的绣春刀鞘。粗嘎的嗓音在后堂内回荡。
“回诸位的话。那家人的末代子孙,三年前在东海某处荒岛被锦衣卫寻获。此人极识时务,将祖上留存的海图、航海日志,尽数奉与殿下。”
蒋瓛略微停顿,视线扫过这帮大气不敢喘的商贾。
“殿下感念其诚,重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特旨降下,将其风光大葬,追封三代。”
风光大葬?
刘宗周脑门直冒冷汗。
蒋瓛的话还在继续。
“殿下有言,此等干系国运的绝密,知情者越少越安稳。人杂了,难免生出变故。”
蒋瓛手握刀柄,骨节分明。
“锦衣卫干的就是防微杜渐的活计。最懂怎么料理变故。”
后堂里原先那股因着金山银海催生出的狂热,登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伙脸色发白。
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分明是赶着趟,把脑袋往朝廷备好的铡刀下头塞。
气氛正僵着。
“报——!”
一声极度沙哑的嘶吼从堂外直冲进来,一名背插令旗的缇骑跌跌撞撞扑入后堂,直接越过满堂的江南豪商,重重扑跪在蒋瓛脚边。
从胸口掏出三层火漆封死的黄铜信管,双手拼死擎高。
“指挥使!”
“天竺八百里加急!”
“绝密军情!”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