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头顶的房梁一眼,扭身蹦到床上,与不停拱动的毛虫玩耍着。
於肃目光灼灼,死死看着面前的皮囊。
「为了容纳八炼异人的血肉,少食恶鬼已经排空了腹中所有血肉,将所有精力都放到了一处,也不知能否让曾阳重回世间...
念头转瞬,於肃看向房梁。
房梁上的少食恶鬼比过去瘦了许多,肚皮也缩水一圈,但从少食恶鬼不时就开口打出无声饱隔的情况看,八炼全人的一身血肉已经比的上,过去塞满肚皮的诸多异人血肉。
在於肃的指挥下,房梁上的恶鬼落到了地面,一步一晃的走到了曾阳的皮囊前。
少食恶鬼掀开皮壳,反呕声随之响起。
被少食恶鬼肚皮炼化过的血肉,缓缓将曾阳的皮囊撑起。
然而曾阳的皮囊依旧是软趴趴的,不见动弹。
於肃皱眉运转宝血,朝少食恶鬼下达了全力以赴的念头。
很快,少食恶鬼将血肉吐净,身体变得乾瘦如骷髅,开始一点点钻入了曾阳的皮囊中,以其本体作为骨架,试图撑起曾阳的肉身。
於肃闭着双目,感受着腰间传来的空虚感。
两头恶鬼如今使用的,乃是积攒在它们体内的异物造化作为力量源泉。
此刻按照双肾的空虚感来看,恐怕两头恶鬼体内的造化已经快要用尽了。
片刻後,於肃感觉着自己腰间传来的虚无感,一手扶着腰杆,另外一只手则缓缓向前伸出。
卧房角落的黑暗中,一只白净的手缓缓伸出,与於肃相握。
「有了曾阳八炼全人的肉身,趁着黄灾刚结束,秋家的接引人还需些时间才能到达黑米镇,我也可趁机快速把窟下的所有因果了结...」
看着面前的皮笑肉不笑的曾阳,於肃挥了挥手,其肉身便快速变薄,少食恶鬼也爬出了曾阳的肉身。
「於药师!您要去参加镇子举办的悼念麽?」
膏药店外,传来了熟人的叫唤声,让於肃有些恍惚。
从前会扯着大嗓门在自己门外叫唤的,乃是个一头红发的中年男人,并不是现在的这个声音。
之前小镇外的混战中,黑米镇折损了十三名异人,而那些普通镇民们在此大寒时节冒雪外出,虽然只在外待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可也冻死了不少身体孱弱的妇孺。
如果再加上死在黄灾里的数百镇民,这一次的黑米镇可谓是家家都有人死。
肠泽窟没有挂白下葬的说法,所以现在镇外的水田,都快要被屍体葬满了。
死了这麽多人,秋镇守在询问过於肃後,决定举行一场全镇参加的悼念会。
这几日小镇的人基本都在忙着善後,一场专门悼念亡魂的悼念会,可以稍微安抚人心。
如今,周思竹也葬在了小镇的水田中。
於肃没打听周思竹的死因,只是觉得按照周思竹的性子,应该缩在人群之後才对。
不过依着当时小镇外的混战场面,周思竹空有境界而没有实力,也许一个疏忽就死在了毡毛镇某个异人的手中。
於肃不打算寻根问底,毕竟毡毛镇此回外出的人都死了个乾净,杀周思竹者已死,寻根问底也没用。
只是於肃总觉得,周思竹死的真不是时候。
他一直说要换个俏婆娘,到死也没换了。
好歹娶个新媳妇,留下个种。
那时候再死才算刚刚好。
於肃将曾阳的皮壳卷起塞入包裹,又将「黄肠根」贴身放置,背上准备好的褡裢,唤过小山参便推开了房门。
来到小店前院,於肃见到了怀中抱着个刚出生婴童的牛大财。
牛大财怀中的孩子,是薛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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